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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风2016年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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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26 21:51: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嵩山风201602.jpg

 楼主| 发表于 2016-10-26 21:58:43 | 显示全部楼层
  平 视
  □ 朱华贤
      卷首语
  站稳脚跟,挺直胸膛,面朝前方,调整好焦距,再放出明亮的眼光,看到红的,就说红,看到黑的,就说黑;俊美的,热情赞扬;丑陋的,嗤之以鼻;是英雄,献上鲜花;是小人,拒绝合流。我们平视世界、平视现实、平视自己。
  面对权贵、富翁、被炒红了的名人,假如我们就踮起脚尖,仰起脸,眼睛眯成细细的缝,哈哈地讪笑着,等待垂青,等待恩赐,等待布施,等待别人为自己做主,那是仰视。仰视是一种哈哈镜式的畸型,是自我形象的贬损,是灵魂的削价。
  因为贫困而平凡,因为卑微而弱小,因为没有名声、地位而普通,假如我们对之瞪出眼珠,虎起脸色,放出不屑一顾的眼光,想给人一种威压,想随心所欲地裁判别人,那是俯视。俯视是一种极为愚蠢的自我夸张,是一种想靠吹胀自己而来挤扁别人的可笑之举。
  也许你很普通很低微,但不能仰视,要不,你会看不到自己,你会不相信自己存在的价值。
  也许你身居高位、名噪一时,但不要俯视,要不,你会重重地摔下,摔成一堆废弃的瓦砾。
  仰视与俯视往往是并存的。常常仰视人的人,在另一种场合,必定会居高临下,仗势欺人;常常俯视人的人,在另一些对象面前,也会仰人鼻息,摇尾乞怜。
  平视是不带色彩的客观,是超越功利的公正,是一种抛却杂念的单纯。平视是一面没有弧形的镜子,是一片没有污染的竹林。
  平视,需要心的端庄与正直,平视,需要情的纯洁与高尚,平视,需要识的广博与深邃,平视,需要度的准确与合理。
  平视是世界的需要,国与国平等看待,才会有一个和平的世界。平视是社会的需要,人与人平等看待,才能创造一个和谐与幸福的环境。平视是自我的需要,只有不自卑、不自鄙、不自亢、不自傲,才能保持心理的健康与平衡。
  嵩山——中华文化圣山
  □ 吕宏军
  嵩山,雄居中原,为中国著名的五岳之一。它东西绵延近百公里,远远望去,犹如横卧于中原的巨龙。自古以来,华夏祖先在此辛勤耕耘,创造了灿烂的文化,留下了不胜枚举的文化遗存。嵩山的历史文化遗存跨度之长、种类之多、价值之高,无与伦比。嵩山有如此众多珍贵的历史文化,这与中岳嵩山的文化圣山背景密不可分。在以嵩山为中心的文化圈内所分布的诸多文化,不仅代表着中华文明,还决定着嵩山成为中华文化圣山。
  一、嵩山是中华民族重要的发祥地
  嵩山是华夏民族的孕育之地。早在人类从原始社会向氏族过渡的旧石器时代,华夏祖先就在此繁衍生息,从而留下了众多的文化遗存。据对嵩山核心区颍河和狂河流域初步的考古调查,两河流域共发现旧石器时代的遗址16处,旧石器点42处,动物化石点25处。在众多的旧石器时代遗址中,嵩山下的荥阳织机洞遗址、巩义神南沟遗址、登封鬼谷子洞遗址、登封君召遗址等都是其重要代表。在织机洞遗址中,发现有人类用火遗迹和大量的旧石器遗存。鬼谷子洞遗址共发掘出200多件动物化石、石片、石核等。嵩山众多的旧石器时代遗存不仅说明嵩山很久以前就有早期人类活动,而且在十万年左右就形成了聚居点。
  当人类进入新石器时代后,嵩山是中国史前文化最发达的地区之一,孕育了著名的裴李岗文化、大河村文化、仰韶文化等。嵩山新石器时代遗址数量之多和分布之密为全国之冠,其经济、农业和畜牧业的发展水平也属于全国最先进的地区。距今9000——7000年的裴李岗文化时期,环嵩山分布的该时期文化遗址有43处之多,其中著名的有新郑裴李岗遗址、登封双庙沟遗址、登封朝阳沟遗址、新密莪沟遗址等。距今7000——5000年的仰韶文化时期,环嵩山分布的文化遗址更为繁多,如登封八方遗址、登封颍阳遗址、登封袁村遗址、登封杨村遗址、郑州大河村遗址、郑州西山遗址等。这个时期以彩陶的广泛运用为其代表。距今4500——4000年龙山文化时期,环嵩山分布的同样繁多,如登封王城岗遗址、登封康村遗址、登封程爻遗址、登封石羊关遗址、登封唐庄遗址、新密古城寨遗址等。这个时期人的生活除以农业为主外,还有了发达的磨制石器和发达的畜牧业。嵩山地区分布广泛而具有代表性的新旧石器时代遗址,使嵩山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华民族重要的发祥地。
  二、嵩山是人文始祖黄帝活动的中心
  人文始祖黄帝作为中原各族的祖先,其诞生地、建都之地及活动的中心就在嵩山下。黄帝姓姬,少典之子,生于嵩山脚下新郑的轩辕丘,因号轩辕氏。黄帝部落在嵩山兴起之后,逐渐壮大起来,先击败炎帝,接着又率领各部落击杀蚩尤,一统中原大地。从此黄帝由部落首领被拥戴为部落联盟领袖。在黄帝一统中原后,即把都城建于嵩山脚下的轩辕丘。由此,以嵩山为中心的地区成为黄帝活动的中心地区。相传,黄帝在此发明了养蚕、舟车、文字、音律、医学、算术等等。在黄帝的带领下,以嵩山地区为中心的中原地区,成为当时农耕文明最发达的地区,进而影响周边地区。黄帝在嵩山地区的活动和发展,使嵩山成为当时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黄帝在建都于嵩山之后,即把嵩山当做祭祀的神山。《史记·封禅书》:“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山、太室、泰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黄帝在嵩山“与神会”,乃是远古时期有史可查最早祭祀嵩山的帝王。人文始祖黄帝诞生于嵩山、建都于嵩山、发展于嵩山、壮大于嵩山,为嵩山成为中华民族圣山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
  三、嵩山是河洛文化的诞生地
  嵩山下的黄河和洛河是中原地区最古老的河流,两河的交汇之地就是嵩山,这里诞生了众多代表着中华文明的文化,因而被称为华夏文明的摇篮。
  嵩山下的黄河和洛河被称为华夏文明发祥地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诞生了被视为中华文明之根的“河图”与“洛书”。相传,上古伏羲氏时,嵩山下的黄河中浮出一只龙马,背负“河图”,献给伏羲。伏羲依此演成八卦,后来周文王演八卦而成《周易》。《周易》一书不仅是中国儒家的经典,而且成为古代人们推测自然和社会变化的依据。又传,大禹时,嵩山下的洛河中浮出了一只神龟,背负“洛书”,献给大禹,大禹依此治水成功,遂划天下为九州,又定九章大法,治理社会。“洛书”后被收入《尚书》中,名《洪范》。由此,“洛书”被后世称为中国古代治理国家和社会典章制度的本源。
  “河图”与“洛书”自古就备受古人的推崇。《易·系辞上》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这句话概括了“河图”“洛书”的作用,就是古代的圣人治国及推测万物变化都是依靠的“河图洛书”。而由“河图”与“洛书”而形成的河洛文化被认为是中华文明的根源。嵩山地区作为河洛文化的诞生之地,在中华文明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也是嵩山圣山形成的重要原因。嵩山下的黄河因其哺育了华夏民族而被称为中国的“母亲河”,嵩山地区则因诞生了华夏民族的灿烂文明而被称为中国的“父亲山”。
  四、嵩山是华夏民族心目中的天地之中
  在中华民族的形成过程中,嵩山脚下波澜壮阔的历史进程,使得嵩山地区不仅成为当时中国文明的中心,也在民族文化心理上刻下了“天地之中”的深深印记。
  中心学说在古代具有重要的历史地位。古人认为中心是阴阳交汇之地,是万物发生和变化的根源。因而,古人尤为崇拜中心地区。嵩山在古人的心目中被视为是天地之中,首先来源于这里是华夏民族最早繁衍生息之地和活动的中心。夏朝先民认为嵩山是其祖先的诞生地和活动中心,商朝则以嵩山为活动中心,周朝也认为嵩山是其祖先的诞生地和活动中心。嵩山还是“中国”之名的发祥地。在陕西宝鸡博物馆内,存有一尊西周初年铸造的“何尊”。据其上铭文载:周朝建立后,认为周都西岐太偏,于是命周公到嵩洛地区的“中国”建都,以便统治四方。这是现存最早的带有“中国”名字的实物资料,也是最可靠的“中国”名字的由来。这个实物还告诉我们,至迟在商周时期嵩洛地区就被称为“中国”(天地之中的国家)。
  又据《周礼·地官司徒》载,周公为了寻找天地之中营建东都,在嵩山脚下的阳城“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影,以求地中”。为此,周公在来到被人们视为天地之中的嵩山后,终于在嵩山脚下的阳城(今告成)寻找到了“天心地胆”(地球中心),还留下了千古称颂的周公测景台。现存登封观星台院内的周公测景台,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嵩山地区为“天地之中”的历史传承。正是在这样的历史文化背景下,伴随着原始宗教的发展,嵩山也由于地邻京畿和“天地之中”的文化心理优势,最早完成了从原始的山神崇拜到圣山崇拜的转换,确立了民族文化心理上的圣山地位。
  五、嵩山是远古神话的策源地
  在中国的历史上,从人类诞生到殷商甲骨文诞生之前的数百万年,中国是没有文字的史前时期,这期间人类是靠口头传承历史的,所以史前时期的传说是支撑中国历史的基石。在众多反映中国远古历史的重要传说中,许多都发源于嵩山,可以说嵩山是远古神话的策源地。
  首先,嵩山地区开辟了中国的创世神话,这些传说反映了漫长的远古中原人类居住、活动的社会生活实际和对纷繁、多变的大自然的幼稚的认识和理解,是原始中原先民的社会形态和自然客体在意识形态中的概括。环嵩山的黄河、伊洛河、颍河流域是中国远古神话产生的圣地。嵩山地区神话品类齐全,文化内涵极其丰富、深厚,至今在中原盛传不衰,显示出了先民们征服形形色色敌人、维护宇宙秩序和保护人类生存的坚韧意志和强大力量。
  在嵩山地区的创世神话中,像《盘古开天地》《盘古初分》等神话,分布在嵩山周围。这类神话以宏大的气势,形象地对宇宙天体的形成和天体演化作出了生动的解释。中原地区此类神话蕴含了阴阳五行观和东方宇宙天体论,基本上符合现代天体学和宇宙演变的规律。这些神话因其产生在嵩山周围,就更具有先行性,同类神话虽然遍布中原各地,但从其产生时间先后及其流传情况看,明显地具有嵩山周围向四方辐射的痕迹。嵩山周围的盘古神话的演变,隐约表现出中华民族对龙的崇拜。
  “洪水后逸民再殖人类”神话在嵩山地区非常神奇。这类神话是世界性重要神话类型之一,有两种类型:一类是世界冰河泛滥给人类带来的巨大灾难;一类是世界“灾难重演”的巨大劫遇,其结果是人类面临毁灭境地,最后幸存者繁衍人类。后一种情况是灾难到来前,社会已经有相当发达的人类文明。灾难原因除远古洪水外,大半与长时间暴雨或河水泛滥有关。中原洪水神话,大多与兄妹婚神话复合为“洪水后遗民再殖人类”神话。华夏洪水后遗民为伏羲、女娲,二者兄妹相婚,成为中华民族的原始先民的始祖。这类丰富的神话遗存反映了一系列重大的社会制度、婚姻习俗、华夏人种族系来源和历史文化等问题,从而更提高了中岳嵩山在我国原始文化史上的重要文化价值和地位。
  除盘古开天、女娲补天、伏羲画八卦、龙马负图、神龟负书等众多创世神话外,嵩山地区还流传有很多惊世神话,如大禹治水、后羿射日、河伯授图、夸父追日等。另外,嵩山地区还广泛流传着五帝的传说故事,黄帝建都有熊,颛顼建都帝丘,唐尧禅让许由,虞舜寻访大禹等。三皇五帝的神话和传说故事使得嵩山和希腊的奥林匹斯山一样具有崇高的文化地位,这些神话作为中华民族的精神基因,使嵩山成为中华民族的精神故乡。嵩山地区流传的神话和传说几乎囊括了中国古代神话和史前文明的绝大部分内容,因此它是中华民族神话集中的神殿,因被称为东方的奥林匹斯圣山。
  六、嵩山是夏商周三代的建都之地和文化中心
  嵩山地区自新石器时代开始,一直是中国史前文化交流的十字要冲。高度发达的史前文化和独特的文化交流格局,使得嵩山地区诞生了中国最早的国家文明。
  中国历史上的夏、商、周三代是中华民族的形成时期,也是国家的形成时期。嵩山地区不仅是夏、商、周三代的建都之地,也是三代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三代为何要建都于此?首先是由于其地处国家中心的优越地理位置,便于统治四方。《荀子·大略篇》:“欲近四旁,莫如中央,故王者必居天下之中。”其次,古人认为天地之中的嵩山是圣境灵地。《周礼·大司徒》:“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夏商周三代建都于嵩山地区史册有明确记载。《史记·封禅书》:“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间,故嵩高为中岳。”首先,嵩山是中国第一个国家夏朝的诞生地。《史记·夏本纪》:“禹辞避舜之子商均于阳城,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禹于是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国号夏后。”《汉书·地理志》注:“禹都阳城。”古本《竹书纪年》:“禹居阳城。”司马迁所说的三代的都城都建在嵩山地区,也得到了中国现代考古学成果的证实。嵩山脚下的阳城(今告成)王城岗是大禹建都的地方。从1977年到2005年对王城岗遗址的考古发掘证明,王城岗遗址的时间在公元前2107年前后,与史册记载大禹建都时间相符合。中国的夏、商、周断代工程,也确定王城岗为夏朝早期的都城。可以说王城岗是中国国家形成后的第一个都城。位于嵩山下偃师的二里头则是夏朝最后一位帝王夏桀的都城,其庞大的宫殿遗址证明了夏朝都城的兴盛。
  中国第二个王朝商同样建都于嵩山地区。经考古发掘证明,位于嵩山东麓的郑州商城遗址是史册记载的商朝汤的亳都,嵩山西麓偃师的商城遗址是商汤的西亳都。而嵩山东麓荥阳的隞都则是商代中期的都城。中国历史上第三个王朝周朝同样建都于嵩山。位于嵩山西麓的洛阳成周遗址是西周东都洛邑,洛阳的东周王城遗址则是东周的都城。嵩山作为夏、商、周三代皆建都之地,其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地位,使嵩山成为三代的核心地区。由此,嵩山地区在中华民族的形成过程中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
  七、嵩山是华夏祖先崇敬的祖山
  嵩山自古就是人们心目中的万山之祖和神仙居住的地方。《山海经·中山经》:“少室、太室皆冢也。其祠之,太牢之具,婴以吉玉。”此话是说嵩山少室山和太室山实际上是万山的祖宗,祭祀嵩山必须用天子最高的太牢之礼,还得用最精美的玉器。从这个记载可以看出,古人对他们心目中的祖山、神山是如何的崇敬。因而,在“君权神授”的古代,嵩山就成为接通天地、永固江山、昌盛国运的祭祀和封禅对象。据有史可查亲至和遣使到嵩山的帝王就有73位。因此帝王祭祀封禅文化是嵩山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先秦时期,人文初祖黄帝常游嵩山,帝尧游于嵩山,帝舜制订五年一巡狩嵩山的制度,周穆王巡游太室山,周幽王会盟于太室山。又据西周初年的铸造的“天王簋”铭文载,周武王在灭商后“祀于天室(太室山)”。武王在嵩山举行的封天祭地大典,开创了中国最盛大、最高等级封禅礼制的先河。秦汉之后,随着中国五岳制度的形成,帝王祭祀封禅五岳成为中华传统文化的象征和符号。这期间,祭祀封禅嵩山非常频繁,从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到北魏孝文帝;从女皇武则天到乾隆皇帝都曾在嵩山祭祀封禅。帝王的祭祀不仅大大提高了嵩山圣山的地位,也在嵩山的文化圣山史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
  八、嵩山是儒佛道三教文化的策源地
  儒教、佛教、道教作为中国传统的三大宗教,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中国文化史上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追溯三教文化之根,无不源于嵩山。
  儒教本是中国学术思想中崇奉孔子学说的学派,历史上因崇儒则把儒家与佛教、道教并列称为宗教。儒家祖述尧舜,效法文武,崇尚“仁义”“礼乐”,提倡“忠恕”和“中庸之道”。孔子的这些学说,究其源渊,其根乃河洛文化,也就是说孔子的儒家学说是在夏、商、周三代形成的思想体制和河洛文化的基础上发展、综合而形成的。嵩山乃河洛文化的发祥地,也是夏、商、周三代的建都之地和思想文化中心。因此,作为三代礼制,尤其是儒家崇尚的周礼,皆源于嵩山。所以儒家的思想和学说是从嵩山发源的,嵩山是儒学的发祥地。
  嵩山还是程朱理学的策源地。北宋时,洛派理学大师程頣、程颢,长期在嵩阳书院讲学。二程在讲学的过程中,在周敦頣、邵雍、张载理学的基础上,创立了以阐释义理、兼谈性命为主的程朱理学。由此,嵩山乃程朱理学的发祥中心,嵩阳书院乃理学的祖庭,在中国儒家理学史上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
  佛教自东汉传入中国后,嵩山不仅是佛教的传播中心,也是汉传佛教的发源地。相传,东汉永平十年(公元68年),汉明帝夜梦金人,于是遣蔡愔、秦景等10余人前往印度寻佛求法。后蔡愔在西域遇到高僧摄摩腾和竺法兰,于是白马驮至位于嵩山下的东汉都城洛阳。摄摩腾、竺法兰先被安排于嵩山下的白马寺译经,东汉永平十四年(公元71年),又在嵩山建立真正意义的佛教寺院法王寺,作为其传法之地。从此,佛教由嵩山开始向全国各地传播,地处京畿的嵩山成为中国佛教的传播中心,而佛教的汉化亦在传播的过程中逐步完成。
  嵩山还是禅宗文化的发源地。北魏时,印度高僧菩提达摩来到中国传法。后达摩北渡长江来到嵩山。相传,达摩在嵩山少林寺北山洞中面壁九年,最后创立了以“壁观”为修行方法,以“不立文字,教外别传,静坐修身,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为宗旨的佛教禅宗。由此,嵩山是中国佛教影响最大、流传最广的禅宗的发祥地,少林寺则被尊为禅宗的祖庭。
  嵩山也是道教文化的策源地。中国的道教是在广泛吸呐中国传统文化八卦、阴阳、五行、黄老、方仙等基础上而形成的一种宗教。追寻道教形成之根,莫不源于嵩山。道教的基本符号八卦、阴阳、五行,皆出自源于嵩山的“河图”伏羲八卦和“洛书”《洪范》。道教的基石黄老之学和方仙道,亦源于嵩山。嵩山是黄帝活动的中心,也是道家学说的发祥地。老子曾隐于嵩山修行写经,其道家思想就是在嵩山形成的。嵩山也是古老的方仙术的发源地。据《山海经》载,早在先秦时,嵩山就被奉为万山之祖和神山,对大山的崇拜导致了中国古老方仙术的诞生,也为道教的形成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嵩山还是道教创始人张道陵修行和思想的形成地。据《道学传》《神仙传》载,五斗米道创始人张道陵曾在嵩山修行九年,并在嵩山的石室中发现《三皇文》、《黄帝九鼎丹书》等,并以此作为道教的重要经典和立教主要依据。
  嵩山还是北天师道的发祥地。北魏时,嵩山道士寇谦之,居嵩山中岳庙对道教进行了史无前例的改革。寇谦之自称太上老君授于天师之位,革除了道教旧的制度,强化并增加了道教的戒律和斋醮科仪制度,并倡导道众服从封建皇帝,维护封建最高统治者。经寇谦之的变革,原本为民间的道教成为官方的宗教,道教从此走上中国的政治舞台并盛行于天下。寇谦之的改革,是道教的定型和兴盛的里程碑。因而,嵩山是中国北天师道的发祥地,中岳庙乃北天师道的祖庭。
  嵩山作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发源地,使嵩山成为中华文化圣山。分布于嵩山的裴李岗文化、仰韶文化、龙山文化、三代文化、秦汉至明清时期文化,使人们看到了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国传统文化。矗立于嵩山的中国最古老的汉三阙、最早的嵩岳寺塔、最古老的观星台以及中国古代四大书院之一的嵩阳书院、中国最早的道教圣地中岳庙、禅宗和少林武术的发祥地少林寺等,则是中华文化圣山的标志性文化遗产。
  悟透自己
  □ 佚 名
  人生在世,和“自己”相处最多,打交道最多,但是往往悟不透“自己”。
  走上坡路时,往往把自己估计过高,似乎一切所求的东西都能唾手可得,甚至把运气和机遇也看作自己身价的一部分而喜不自胜。
  人在不得意时,又往往把自己估计过低,把困难和不利也看作自己的无能,而实际上是被怯懦的面具窒息了自己鲜活的生命。
  悟透自己,就是正确认识自己,也就是说要做一个冷静的现实主义者,既知道自己的优势,也知道自己的不足。我们可以憧憬,但期望值不能过高。因为在现实中,总是会打折扣的。可以迎接挑战,但是必须清楚自己的方向。也就是说,人一旦有了自知之明,也就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
  要悟透自己,还要学会自我欣赏。只有学会认真欣赏自己,才能够拥有一个真正的自我。“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你可能智力平平、貌不惊人,但不必垂头丧气;你可能生活坎坷、身处逆境,也不必自暴自弃。
  在这个时候,我们最需要的,是静下心来欣赏自己,欣赏你自己的耐力、欣赏自己的勇气、欣赏自己的信心,从而用心去品尝苦涩的生活中所蕴含的甜美滋味。
  因为,只有自我欣赏,才能增添自信;只有自我欣赏,才能得到他人的爱。而一旦拥有了信心、仁爱,我们也就拥有了抵御一切逆境的动力。
  要悟透自己,就要心疼自己。在气愤时,心疼一下自己,找个僻静处散散心,宣泄宣泄,不要让那些无名之火长久煎熬自己的心灵;忧伤时,要心疼一下自己,找上三五好友,诉说诉说,让感情的阴天变晴,让自己重新振作与坚强。
  劳累时,你要心疼一下自己,好好地放松、好好地休息,好好地慰劳自己,要明白人所拥有的不过是一个血肉之躯,经不住太多的“风刀霜剑”;有病时,你要心疼一下自己,唯有对自己的真正心疼,才是战胜疾病的信心和力量。
  只有真正悟透自己、真正认识自己、真正欣赏自己、真正心疼自己,才能正确找到人生的航向,从而撷取到生命的真谛。悟透了自己,才能把握住自己,生活才会有滋有味。
  孩子出不出色,
  取决于妈妈的性格
  □ 陈安之
  有一天,一位身为大学教师的朋友跟我聊起他那上小学三年级的孩子,夫妻两个都是博士,朋友的妻子还是“海龟”,可儿子的成绩是班级倒数第一,他问我为什么,我说主要你的夫人太能干了。他还以为是开玩笑呢,认为我在指他夫人忙于事业,就说,没有,我老婆每天陪他写作业,就是每次不到五分钟,就火冒三丈,对着孩子大叫“你怎么这么笨!”。我说,你看,问题就出在这里,你儿子的母亲太聪明了,他这么小怎么可能比他母亲聪明呢?
  不知大家是否留心过很多名人传记中是怎样描写母亲的:母亲温柔、贤淑、善解人意,她始终默默地为孩子奉献而毫无怨言,母亲坚强、善良、有主见,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母亲的……这些文字是不是很熟悉?就是这样的母亲才可能培养出了那么出色的孩子。因为孩子在幼小时对母亲有着本能的依赖,所以,母亲的性格、语言和行为会影响孩子的一生。
  如何才能使孩子的性格习惯不往母亲性格的反方向发展并承袭母亲的优点呢?最好的办法就是母亲在孩子面前必须收敛起自己的锋芒,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母亲。母亲在孩子面前,不是在谈判桌前,不需要用批评、挑剔和要求完美的眼光去看待孩子,母亲咄咄逼人的态度、尖酸刻薄的语言、驾驭一切的行为和自以为是的判断,对孩子的自尊、自信的伤害远大于应试教育。而对于孩子来说,从他出生那一刻起,孩子对母亲这个角色的要求,几乎是永恒不变的。
  1. 进门前,忘记自己的不愉快
  妈妈在进家门之前,务必提醒自己:忘掉所有单位里不愉快的事情,现在开始承担的是母亲的角色了。孩子需要母亲很快乐,千万不要把与孩子无关的坏情绪转嫁到孩子身上,因为孩子是无辜的。
  2. 孩子的小小荣誉很重要
  当孩子兴致冲冲地告诉妈妈他今天在学校得了一颗五角星或是小红花的时候,千万不要表现出厌烦或者不屑一顾,一定要和儿子一样高兴地表扬他。最恰当的办法是说能不能让妈妈看看,要与他分享这个快乐,因为这个荣誉对孩子来讲是非常重要的。
  3. “无知”的妈妈
  当孩子来问妈妈,“这个字怎么念”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时,妈妈最好不要马上就回答他,最差的回答是“你怎么连这个字都不认识”。妈妈最好看了一眼后,说,哎呀,我也不认识,我们一起查字典,好吗?几次之后妈妈就教会了孩子使用字典,同时,孩子查完字典认识该字后会很有成就感,多次之后就养成查阅资料不依赖妈妈的习惯了。
  当孩子来问妈妈问题时,妈妈绝不能表现得像在单位里那么聪明能干,装装“无知”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办法,鼓励孩子动脑筋,去依靠自己的力量想清楚这个问题,或者妈妈可以和孩子一起查阅书籍或借助于网络。妈妈不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答案都说出来,边说还边自得,这对孩子的成长没有好处,几次之后,孩子就会回避问妈妈问题变得很自卑。
  4. 淡定,再淡定!
  当孩子告诉妈妈今天考试没考好时,妈妈一定要克制自己的情绪,绝对不能发火或脸色阴沉,孩子这时正紧张地观察着妈妈的脸色呢。所以,妈妈最好表现得没什么情绪变化,让孩子把卷子拿出来,和孩子一起分析错在哪儿。要是孩子已经明白了错在哪儿,妈妈也不必再纠缠。但最后要鼓励他:你看,你弄明白了下次考试就不会错了。妈妈要是感到自己无法控制情绪就去卫生间洗把脸,照照镜子,做几个深呼吸。
  5. 我也曾是胆小鬼
  当孩子在考试前或做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之前表现出胆怯时,妈妈千万不能不以为然或训斥他胆小或表现得比他还紧张,这样会加重孩子的心理压力,导致孩子无法正常的发挥。这时,妈妈最好很轻松地对孩子说,不管你做得怎么样,爸爸妈妈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如你呢,不要担心。这时,孩子心里会很有底气和自信,他会发挥得比平时更好。
  假如孩子第二天要参加重要活动,当妈妈观察到孩子心事重重比较紧张时,妈妈最好当晚能在孩子床边陪他入睡,睡觉前跟他讲个故事或者和他一起阅读他喜欢的书籍,疏解他内心的压力,直至孩子睡着后再离开。
  6. 面对失败,我们再坚强一点!
  当孩子遭受失败或挫折时,妈妈要表现得坚强和绝不放弃,冷静地告诉孩子失败只代表一时,不代表孩子终生失败。不要孩子还没认为要放弃时妈妈首先就表现得没有什么希望。最差的就是用刻薄的语言挖苦他,把孩子数落得一无是处,甚至新账旧账一起算。这样的母亲教育下的孩子会极度自卑,甚至放弃自己本应美好的前途。
  7. “你必须……”“你应该……”
  妈妈不要在孩子还没把想说的话表达清楚时,就自以为是地抢先表达自己的观点,不管孩子是否愿意,就以“你必须……”“你应该……”的语气命令孩子,以自己的观点来代表孩子的观点,而且要求孩子去执行。妈妈千万不能成为“专制”的代名词。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孩子缺乏主见,缺乏是非判断能力。妈妈和孩子之间应建立平等的关系(平等不是无原则),懂得互相尊重对方。
  8. 伤害来自于最亲近的人
  妈妈在孩子面前要控制自己说话的方式。世界上最了解孩子的就是母亲,所以,母亲最清楚孩子的弱点在什么地方,假如母亲在说话时经常直指孩子的弱点,以讽刺、批评或要挟,或是明明知道孩子做不到而故意要求孩子去做,这无疑是用最尖锐的武器在不断刺伤孩子的痛处。孩子内心会很受伤害,因为这个伤害来自于他最亲近的人。
  9. “简短语言+沉默”>唠叨不停
  妈妈在孩子面前要控制语言的数量。千万不要唠叨,事实上,最让孩子害怕的是母亲的沉默,所以,与其唠唠叨叨地对孩子说个没完,不如用简短的语言告诉孩子他所犯的错误所在或应该注意些什么,接下来,母亲的沉默肯定比继续说话更有用,不要以为孩子不懂,他虽然装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实际上在观察母亲是否把所说的事当真。
  总之,妈妈在家就是妈妈,不是职业女性,妈妈应该照顾好孩子的生活起居,关注到孩子内心的起伏变化,关心孩子的一举一动,呵护好孩子幼稚的情感,培养好孩子的性格。假如希望自己孩子将来能够超越自己,那么,再能干的母亲,在孩子面前一定要表现得“无知”一点,表现得“笨”一点,表现得“迟钝”一点,表现得“和风细雨”一点,这样的话,孩子会很有成就感地感到他比他妈妈“有知”“聪明”和“敏捷”,他觉得他每天都在超过妈妈,直到有一天,他真的超过了妈妈。
  重温书信年代
  □ 阎锦木
  在这个资讯异常丰富便捷的时代,人们已不可能素笺寄语,像过去那样“鸿雁传书”了,电话、电子邮件成为现代人写信的主要方式。那种通过邮局投递的信件,那种散发着墨香,凝聚着亲情、友情、爱情的信札,正从我们身边慢慢地消失。电话给人方便,尽管是快速便捷,但无法看到见字如人般的字迹;文字的排列与组合,是无声情感的表达,却能营造出温馨的情感。电脑那千篇一律的宋体字,怎么也不能代表那些每个独具风格的手写体,让人觉得少了些温馨和浪漫的情怀,这就是书信的魅力所在。
  我是个喜欢怀旧的人,参加工作后当过兵,蹲过机关。如今珍藏着上世纪60~90年代名人、文友和挚友的来信共104人420件,装订成《来信集》,分为A、B、C卷。这套《来信集》正是我珍藏那段岁月的最好方式,它饱涵着悲欢离合、岁月沧桑,想起曾经写信的年代,一支笔、一张信笺、一个信封、一枚邮票,带给我太多美好的回忆。让人怀念写信的岁月,怀念品味信的时光,让那些漂亮的信笺、漂亮的字迹、笔底流露出的各式心情,久违的人和事都浮现脑海,往事如昨,历历在目。
  在《来信集·A卷》中,我珍存有作家、诗人及编辑老师阎豫昌、钟庭润、屈春山、刘育贤、文丙、李根红、刘章、章德益等大家们的信函,他们有的坚持用毛笔书写,信文如诗,书法似帖,难能可贵!阎豫昌1968年2月11日的来信,写他“重回青岛”,简直就是一篇写海的精美散文。这些良师益友们通过书信的方式,对我文学创作道路上的扶持、指导和帮助,使我终生难忘,感恩戴德!今天我之所以小有成就,也是他们辛勤培养的结果。
  写信的岁月刻录并加速了我们思想趋于成熟的步伐,为珍贵的友谊铺垫了桥梁通道。友情的经营无须刻意,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书信往来,那些用信纸承受感情的年代,那个年代我们学会了倾诉和倾听,觉得自己的存在变得非常有意义。在《来信集·B卷》中,夹有一个盖着“参观毛主席旧居韶山留念1966年12月27日”纪念邮戳的信皮,那是文友景新源当红卫兵串连时寄给我的,这也是在《来信集》中我保留的唯一的一个信皮。半个世纪的风雨,半个世纪的云烟,从青春年少英姿飒爽的热血青年,到年逾古稀满头白发的老人,友谊的纽带永远连结着两颗纯朴的心,难道这不是人生的乐事吗?
  读友人的信,脑海里浮现的是朋友的音容笑貌;读友人的信,重温那个火红的年代;读友人的信,传播人间那种互敬互爱的精神。尽管当年来信人中有的已经作古,但他们留给我的心驰神往的真情却是永恒的!所以说,这套《来信集》是我的无价之宝。
  童年的夏天
  □ 宋长俊
  石羊关风景秀丽,铺展开山水画卷。天气变得渐渐炎热,很快到了酷暑夏天。艳阳当空照,白云衬蓝天。颍河奏乐曲,群岭穿绿衫。桐槐楸榆枝叶茂盛,浓阴遮日撑开了巨伞;青草没膝风卷浪涌,牛羊遍坡吃草带撒欢儿。三座桥车马人行,桥洞下溪水潺潺;碧潭卧倒映山影,莴苣转涌出喷泉。晒花石水中晃动,水簸箕“劈啪”声喧。杨树叶“哗啦啦”拍手鼓掌,齐腰麦随风舞金黄浪翻。葱茏的草木,宽阔的河川;游动的鱼虾,巡飞的白鹳。浓阴笼罩着村庄,清风阵阵,像安着自然空调,日夜运转。棉花红薯芝麻谷子,茁壮成长叶肥株健;麦子油菜扁豆豌豆,穗大粒饱荚角成串。美丽田园风光,人们仙景再现。
  麦子熟了,龙嘴夺食,石羊关家家锁门闭户。男女老少起五更打黄昏,顶晨星披晚霞,割麦担麦摊垛,翻晒放磙扬场。有的人扎着丁字步,抡开装有钐刀的钹子奋力钹麦,随着有节奏地“嚓嚓”声,身后留下一长溜麦铺。我跟着父母去到地里,跑来跑去逮蚂蚱,逮住了就串在草棒上。玩累了,坐在麦铺上,拿着母亲给我做的划道缝儿的麦秆,“叽叽”吹着玩。麦收完毕,父母亲把饱满的麦粒、黑亮的菜籽、淡青的扁豆、磙圆的豌豆装进圈囤缸坛,不由地喜笑颜开,像喝了蜜茶甜到心窝。农谚“一晚三分薄”,抢种玉米更是刻不容缓分秒必争。天刚蒙蒙亮,父亲背着犁耙母亲牵着黄牛就下地干活,前边犁地后边丢籽。整个麦忙天,镰钐“嚓嚓”声、担麦脚步声、摊垛翻晒声、石磙“吱吱”声、趁风扬场声、装粮喜笑声、牛“哞”马“咴儿”声、吆喝牲口声,组成美妙动听地“劳动进行曲”。秋收一张锄麦收一张犁,意思是管秋要细作,种麦需深耕。庄稼苗长到半尺多高,人们就开始间苗锄草,直到长到齐腰深才高挂锄头。整个夏天,父亲戴顶草帽光着脊梁,汗流浃背弯腰锄地,身上的肌肉被火毒的太阳晒得黑红。真像《悯农》古诗再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上午,我和小伙伴儿跑到野地里,几个比我大几岁的孩子爬上树“摸树猴”,其中一个用布条蒙住眼睛,顺树攀爬逮另外几个人。那几个人有的往更高的树枝上爬,有的扳住树枝游荡躲避。遇上细枝折断就跌到树下毛葺葺的草窝里,也有的跌得鼻青脸肿,回家少不了挨一顿父母的骂。听到草丛中有蛐蛐儿“吱吱”地叫,我和几个人就扒着草丛逮蛐蛐儿。那些蛐蛐儿一弹就蹦起二尺多高,我们又扑又用荆条束乱打,好不容易才捉到三四只,然后装到用高粱秆做成的小笼子里,看他们打架,觉得很有趣。有个更顽皮的孩子掀石头,掀出了一个撅着毒刺尾巴的蝎子,他好奇地伸手去逮,结果被狠蛰了一下,疼得他握着手指头蹦着大哭,我们赶紧陪着他回家去。他的母亲又好气又好笑,一边上药止疼,一边责骂。
  中午,父亲带着我往潭里洗澡。到了石羊台往南出了石羊拐口,顺河风一阵阵袭来,顿时觉得凉快无比,来到河边上,已经站了二十几个大人和光腚小孩子。石羊关人生长在颍河边,从小就在水里摸爬滚打,都会游泳,有的水性还特别好。父亲他们脱下衣服,像跳水比赛一样,一个一个“噗嗵噗嗵”扎着猛子,跳进晒花石下边的深潭里。有的像青蛙一样手脚扒蹬,身边激起阵阵浪花。有的像飘浮的小划船一样,仰面躺在水面上,用双手划动。有的憋着气潜在水中,过了一两分钟才把头脸露出来换口气,再沉下水去摸条鱼儿扔到岸上。在这个天然的游泳池里,大人们尽情地蛙泳仰泳和潜水。我和小伙伴儿们坐在河水漫流的晒花石上,水只有脚脖深,从腿上和肚皮上缓缓流过,像小猫舔痒一样十分舒服。还不停地拍打着水面,水花四溅,吓得石缝中的小鱼小虾四处逃散。一会儿,我们站起来打水仗,互相往身上攉水,晒花石上呈现出一朵朵大水花,在阳光下晶莹闪亮。这片平坦的石板到了秋冬河水小了就裸露出来,人们在上面翻晒棉花。洗完澡上岸穿衣回家,我听到河里有一阵阵“劈啪劈啪”地声音,就问父亲,父亲说:“那是河水流得很急,打着漩拐着弯儿冲击着水下的石窝,听起来像水簸箕在响。”为了人们开心,父亲说了个泅水背人的故事:在清朝光绪年间,咱村里有两个人往河北省办事,走到黄河渡口,摆渡撑船的人看他俩穿得普通,听口音还是外地人,就把坐船钱由原来的十文铜钱涨价到五十文。这两个人气得干脆不坐船了,就坐在河边等人。见过来一个要过河的人,就招手说道:“这船家心太黑,你别坐他的船了。俺把您背过河去不要钱。”于是就背着那人泅水过了黄河,回来又背着来河南的人,如此往返数次免费背人泅水过河,惩治得那个黑心船家半天也没挣到摆渡钱。临走时对船家说:“俺是登封县石羊关的人,从小在河边长大,不管是趴着凫仰面凫潜水凫站着凫都不在话下。”说完就一手举衣一手划水泅过黄河往北去了。人们听了,觉得又解恨又自豪。
  傍晚,我提个小罐拿着布袋,和小伙伴儿一道来到河边捉屎克螂。我把小罐灌满水,往泥地上的小洞里灌水,里边的屎克螂淹得慌忙爬出来逃命,我就捏住装进布袋,特别是头上有三杈锥的个大肉多。天慢慢黑了,每个人都捉了几十个。听人说吃生螃蟹不怕鬼不怕狼,我就掀石头,逮住个横爬欲逃的螃蟹,折下蟹腿去掉尖爪,填到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谁知长大以后我还是胆小如鼠,看来这话是骗人的。听到父亲在村边上喊我吃饭,就和小伙伴儿们一道,掂着自己的战利品兴致勃勃地回家,让母亲给烧熟剥肉吃。父亲端着饭碗,又去到石羊台,这里人多边吃饭边聊天,还有的去到河里,坐在露出的石头上把脚泡在水里,边吃饭边享受着清凉的晚风和河水。遇到晚上月朗星稀的好天气,村里的女人们三五结伴儿去到河上游的僻静处,洗个痛快澡,消除一天的疲劳和闷热。最开心地是跟着父亲看捉小鱼小虾,父亲把竹筛子沿上三角等距串上三根绳,结在一起绑在一根长竹竿上,筛子口儿蒙上稀网留个进口,里边放上食饵。在头天晚上去到河边,把筛子放在水中,长竹竿斜插在岸上。第二天黎明,去到河边拔出长竹竿把筛子吊上来,里边爬满了活蹦乱跳的小鱼小虾,父亲把他们抓到布袋里拿回家,一连去捉了好几次。母亲把小鱼儿拌在面糊中炸成鱼条,小虾儿用油炒成虾米,吃起来香喷喷地。
  天气阴沉沉地,十多天都是淫雨绵绵,大地又潮又湿,今天太阳总算露出了笑脸。吃过早饭,父亲背着镢头、锨,母亲?着篮子,我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后边。来到北坡银洞一带的地里,看到地边塌了一丈多长。俗言地没唇饿死人,特别是坡地,高出地面的地边能挡住水土不能流失。父亲又是刨石头,又是往地里扔土,垒塌下来的地边,并且高出地面一尺多,把坡地整得像砚台池一样。相邻地块的中间荒坡草丛中,油黑发亮的地曲连成堆,又肥大又干净,它是一种寄生菌,用来炒菜更是盘中佳肴。母亲把地曲连上粘的草屑去掉,抓起来放进篮子里,我也慌忙捧着往篮子里放,母亲连忙说:“小心点儿!别叫蒺藜刺扎着。”休息的时候,我指着往南的石板路下面一座五脊六兽的房子问:“那儿是什么地方?”母亲说:“那是山神庙,您奶奶不断去给山神爷烧香。”我又问:“为什么要去烧香呢?”父亲笑着说:“山神爷能保佑咱石羊关一方平安,他很灵。有一年,东刘碑有个人从禹县的顺店镇赶会回家,过来东河口走到山神庙的时候,太阳只有三尺多高,不久就要落山。那人拐进庙里,跪下给山神爷磕了三个头说道:‘山神爷在上,您要是叫我太阳不落回到家,我给您老人家送来一只大公鸡。’那人许了愿出了庙门,顺着徐庄街赵老二家修的石板路往家赶。没走多远,听到后边有‘噗沓噗沓’的声音,他扭头一看,却是两只吊斜眼睛吐着舌头尾巴拖地的野狼跟着。吓得他回头拼命奔跑,两只狼在后边紧追不放。那个人一口气跑上纪家盖,不敢停步不敢回头,生怕被狼追上吃掉。很快跑过茶庵奔到东刘碑南寨门外,累得气喘吁吁浑身大汗,往西一看,太阳还有一尺多高,野狼也不见了。几天后,那个人服气地掂着杀了的公鸡去给山神爷还了愿,成了人们茶余饭后地笑谈。”母亲听得笑了起来,我瞪大了眼睛,听到坡上有狼,心里害怕极了,到了晌午,就背着镢头、锨,?着篮子回家去了。每逢淫雨过后,我就跟着母亲上坡拾地曲连,拾的多了就把它晒干,到了冬天用热水一泡就涨得肥大,全家经常吃到香甜鲜嫩美味可口的地曲连菜。
  端午节到了,一觉醒来,我的脖子上,手、脚脖上都绑上了五色线,那是母亲半夜给绑上的,意思是摒除邪气并牢牢把儿子拴在身边。母亲给我穿好了衣服,又拿来一条昨天夜里做好的、扁铲形的花布香囊布袋戴在我的脖子上,里面装入五谷杂粮和香草,下垂数条花穗,寓意五谷丰登。桌子上放着父亲赶集买回来的糯米大枣粽子,还有西瓜甜瓜桃杏,门楣上插着艾枝,阵阵艾香扑面而来。中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甜丝丝的粽子,香喷喷的豆腐韭菜馅油馍,和甜西瓜面甜瓜多汁桃酸黄杏,别提心里有多高兴。吃了饭,我就跑到街上找伙伴儿玩耍,他们都绑着五色线和戴着扁铲形香布袋。姑娘媳妇们的衣襟上挂着自己缝制的,各种各样小巧玲珑色彩鲜艳的香囊布袋,她们聚在一起,一边说笑一边欣赏品评着。拴着的牛驴骡马,他们的辔头上也被主人挂绑上两头尖中间圆的牛心形香囊布袋,他们一见到人,就引颈哞叫弹蹄嘶鸣,摇头晃脑地显示自己戴的香布袋和端午节的快乐。
  墨云滚滚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几场暴雨过后山洪暴发,千百条洪流汇入颍河。天晴以后,父亲扯着我和人们一道,站在石羊拐口南的河岸上看涨大水。原来性情温和、涉水能过、清澈见底的几丈宽河道,一下子变得一里多宽。混浊的河水像脱缰的野马,汹涌澎湃,咆哮如雷,巨浪推前浪此起彼伏。洪水中翻滚着木料、小树、瓜秧和西瓜甜瓜杂物等,可能是上游有被冲毁的房屋和瓜园。河岸上有会凫水胆大的人,脱下衣服跳到河里捞东西,岸上的男女老少兴致勃勃地看大水浪头,和在水里那些搏浪击水的人。看到大伙很高兴,父亲就讲了一个孝母救命的故事:“在清朝道光年间,咱石羊关村南的颍河涨大水,村里有两个水性特别好的兄弟俩站在河边上看,见浪花中翻滚着像檩条一样的东西,弟弟想把它捞上来盖房用,给哥哥招呼了一声就脱下衣服跳进河中。他游到跟前翻身骑了上去,那东西浑身都是鳞甲,分明不是什么檩条,而是一条青龙,首尾没入水中只有脊背露出水面。弟弟大惊失色,吓得魂飞魄散,眼看那条青龙顺浪而下就要潜入水中,不由得对岸上的哥哥哭喊起来:‘哥哥呀!你回去给咱娘说一声,我再也见不到她老人家了!不能给她养老送终了!’接着‘娘呀娘呀’号啕大哭,哥哥也哭喊着沿河岸往东追赶着弟弟。水中的青龙一听:‘背上的人还是个大孝子,放他回家养母去吧!’就把尾巴轻轻一摆,把弟弟甩在岸上的庄稼地里,然后乘风破浪奔淮河入东海。哥哥哭喊着追到村东,看到从水里甩到地里的弟弟毫发无伤,兄弟俩抱头大哭,回家后尽心尽力孝敬父母。”人们听了纷纷说道:“看到孝道也能感动神龙,只有尽到孝道才能得到好报。”
  啊!我永远忘不了这陶醉迷人碧水青山的夏天!它是儿童嬉戏玩水的乐园。
  家乡的寨墙
  □ 景新源
  登封市政协今年要编辑出版一本关于古寨方面的文史资料,把家乡大冶镇区寨子的撰写任务交给了我,作为市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员,我责无旁贷。大冶寨是土寨,只有寨门是用青砖拱券的,也说不上古,是民国初修筑的,至今不过九十多年历史,但属这次文史资料整理范围。于是,我翻阅有关资料,寻找知情人,整理文字资料。根据我的记忆,我亲自执笔绘制了一张民国时期《大冶镇区示意图》,把洧水、小河、寨墙、炮台、寨门、寨内主要街道、庙宇都绘进图内,以保持镇区原样的完整性。
  大冶镇区的寨我并不陌生,20世纪50年代初,北寨门外西侧紧挨寨墙包括寨壕就是我们家的老业地,父亲在炮台上还种过眉豆、兔子腿豆、胡椒、南瓜。从寨壕上炮台是在炮台外侧梯形斜面上,刨了“之”字形的台阶上去的。那时和我同龄的小伙伴时常上到寨墙上玩耍,看到南来或北往的雁阵,小伙伴们随着大雁嘎嘎叫声迅速登上寨墙看雁阵,认为寨墙高,距雁阵近,看得清晰,向着雁阵大叫“雁,雁,排开溜,后边跟着您大舅;雁,雁,排列齐,后边跟着您大姨。”用目光一直把雁阵送到看不见。小伙伴们手拿棍子在寨墙上疯跑,玩打仗。用竹竿在寨墙上的树丛中捅马蜂窝时,我曾被马蜂蛰过。小孩掉寨墙的事也时有发生。记得我们玩打仗,在北寨门处玩伴阿福就从寨门东侧掉了寨墙,躺在床上两天不能动弹,阿福娘拉着一把大竹扫帚,上面搭着阿福的破棉袄,从北寨门阿福掉寨墙处,一天两次往家给阿福叫魂,阿福娘拉着扫帚不住地喊:“阿福回来吧,回来了冇?”随行的人答:“回来了。”就这样为阿福叫了三天魂。三天后阿福身体恢复。还有两个小孩在寨墙根玩耍,寨墙突然掉下一坯子土,造成一死一伤惨局。那年月,寨墙就是小伙伴们玩乐之地。每每回想起往事,对家乡寨墙眷恋之情便油然而生。
  据史书记载,清朝初年,家乡大冶建南小寨,清末建北寨,皆为土寨,以防土匪刀客骚乱抢劫。两寨相距1500米。两寨中间靠南端,集中居住着居民,分布着商号。其中有一条长750米、宽5米的街道,即后来的正街。当时有居民340多户,1600多口人。镇区富户把粮食财物存放在南小寨,以防不测。民国12年(1923年),当时的河南省参议会议员、登封县参议长、大冶里里正、团总杨逢甲认为兵荒马乱时代,围镇筑寨方能防御匪寇骚乱,保一方百姓平安。于是,他主持,令大冶里所属各甲调集民工,围镇筑寨。当时修建的寨墙高3丈,宽8尺,周长2公里,寨周设有炮台11座。寨墙的横断面为梯形,寨设7门,从东门始,按顺时针方向,依次为东门、东便门、南门、西南门、西便门、西门、北门。寨门所安置的门全用三寸厚木板外包铁皮制作。南门上嵌青石匾额“大冶镇”三字。东寨门依观音阁而建,门上嵌石匾书“大冶东镇”,并用青石雕刻一副对联:“瑞接祥光来紫气,天开佳景镇青郊。”东寨门高于观音阁5尺,从寨门洞可以看到观音阁上的“陶冶镇”三字。并在东街与西街交接口和吴家拐与杨家拐交接口处修筑4丈高炮楼两座。
  民国16年(1927年)春,绰号叫魏斜子的匪首带千余人,在密县西部活动。一时,密县米村、牛店、平陌以及登封卢店中等家产以上的人家,纷纷奔入大冶寨内避乱。大冶寨起到了保护百姓作用。
  民国34年(1945年)6月,当时的国民党大冶镇镇长杨鸿钧、日伪镇长吴子纯,为了阻止中共豫西抗日支队活动,令大冶所属各保,抽丁派夫,重新修补寨墙,使寨墙高3丈5尺,宽1丈5尺,寨墙外有3丈宽、1丈深的寨壕。并加固炮楼。在寨顶修造5尺高的防护墙,墙上设射击孔。
  国民党嵩岳守备司令部任命杨香亭为少将司令兼登封县长。杨香亭选中了地势、交通、进攻、防守都十分有利被称为固若金汤的大冶镇,将司令部设在这里。国民党登封县党部书记崔鼎甫、游击司令刘光华都盘踞在大冶镇。伪顽武装有杨香亭的特务队、刘光华的保安队、杨鸿钧的自卫队以及伪镇公所武装,共有1000余人,并有3挺机枪,是登封反共武装力量较强的据点。反动武装勾结日、伪联合反共,成为国民党在登封、密县、禹县等地的指挥中枢。
  1945年6月下旬,河南军区为了巩固嵩山、箕山抗日根据地,决定拔掉顽固派堡垒大冶镇。豫西抗日支队首长和各团领导到军区参加作战会议,军区司令员王树声、政委戴季英以1支队的35团(以后增加了3团)、6支队的36团组成野战支队,由皮定均任司令,张力雄任政委,统一指挥。指挥所设在南三里庙杨香亭家里(杨当时在外地)。7月18日午夜,两个团从马峪出发,经费庄、土门、七里庙直奔大冶,将大冶寨包围起来,主攻方向集中在寨东门和寨东南角。登封独立团与区干队于寨西至火石岭、东施村、西施村、王楼、马鸣寺一带,向登封、卢店、告成方向侦察警戒、监视、阻击可能来援之敌。7月20日,先以偷袭方式靠梯登寨,因寨墙高,梯子短,偷袭未果,即开始强攻。皮部用火药和土坦克(桌子铺上厚厚的湿被子,人顶桌子,接近敌人)开路,因寨内把守严密,防守力量强,强攻又未果。
  天亮后,两个团在八二迫击炮、重机枪掩护下,从寨东门利用地形强行攻击,由于敌人有了充分准备,地形又不利,用爆破又未能炸开寨门。指挥部领导详细分析后转入围攻,以坑道爆破为主攻。35团找来煤窑工人,在东寨墙外广济桥南,向寨墙方向挖一条坑道,采取对寨墙直接爆破的办法进行攻寨。另外采取在精神上压倒威胁敌人,在物质上消耗敌人弹药的战术,夜间用“火牛阵”来诱骗敌人,以掩护坑道作业,皮部在十几头牛的尾巴上绑了火把,在阵地上一边发疯似的吼叫,一边乱蹦乱跳,寨墙上的敌人一见这阵势,搞不清八路军用的什么战术,只好胡乱放枪射击。坑道作业完成,当爆破点火后,因挖的位置未到寨墙下,在寨墙外放了冲天炮。这次爆破虽然没有成功,却给敌人威胁很大,寨内之敌多次求援,唐庄、卢店据点之敌先后向大冶增援,遭皮部阻击。此时,皮部参战的全体指战员心急如火,力求进一步寻找破寨有效方法,召开诸葛亮会。皮定均司令员综合各方面的意见,决定仍以挖坑道的办法挖到寨墙下爆破破寨,又选定寨墙外东北角广济桥北桥沟距寨墙30米平行挖两条坑道,测定距离、药量、速度等数据,以求一次爆破成功。指定1支队作战股长许德厚和侦察队长周光朴负责。
  作战方案定下后,各部队展开城下练兵。经军区批准,又调来3团参加攻寨战斗。一天下午3时左右,皮司令带许德厚到阵地侦察敌情,在东门外西胜寺用望远镜向寨上观察时,镜片反射被敌人发觉,敌人开枪射击,子弹打在皮司令背后的石碑上,碑上飞溅起的碎石落在皮司令的背上,满背流血。皮司令退下火线后,由张力雄指挥继续作战。寨内敌人为预防我军再次挖坑道,在地面上放置玩社用的铜锣,以地下作业使铜锣发生震颤来测定坑道作业远近。当两条坑道接近挖成时,敌人放置的铜锣发生震颤,敌人测定了坑道位置,遂在寨内挖了水沟,利用寨内东街下门水坑里的下雨积水和绞井水,向坑道放水。皮部再次改变挖掘地点,支队命令,为了防止敌人再次破坏坑道,要加快速度,要求提前完成作业。火药装进棺材,棺材下安装轮子,推进坑道预定位置,一切准备就绪,由35团担任攻击任务,进入攻击位置后,指挥部命令起爆,两条坑道同时起爆,一声巨响,山摇地动,黄土冲天,顿时寨墙的东北角关帝庙后寨墙外侧塌陷了一个大缺口。尽管寨墙被炸塌,但因两条坑道仅装药2吨,爆破药量不足,炸开的寨墙缺口只有二三十米宽,塌下来的寨墙土近两米高。皮部猛攻数次,一个班虽进入突破口,但仍受到守敌的疯狂阻击,未能攻入寨内。困在密县的杨香亭,力请国民政府军岳某的队伍赶来解围。岳部一路占领荆木岭,一路占马岭山东端,准备俯冲大冶。结果被皮部担任打援的县独立团与区干队截回。3天后,日军又从登封县城前来夹击皮部,在花椒岭西侧向岭东放了数炮,也被打援部队赶回。
  在增援无果的情况下,敌人惊恐万状,深感寨子难守,准备弃寨出逃。第一次以西寨墙暗道突围,被皮部打回寨内。刘光华又于7月31日在火神庙寨墙根挖了一个高宽各2米的洞,8月1日,刘带残部分3路从洞中出逃。一路顺寨墙北走河西经东施村去卢店;一路正西越沟,上火石岭去沙沟;一路行至牌坊地受到攻寨部队拦击。除百余人冒死逃跑外,大冶攻寨之战共毙伤敌人400多人,国民党登封县党部书记崔鼎甫被击毙,生俘500余人,缴获长短枪500余支,机枪3挺。双方交战历时半个月。由于大冶寨易守难攻,加之登封日寇和卢店、唐庄伪顽数次增援,皮部腹背受敌,伤亡300余人,付出了沉重代价。
  民国34年(1945年)8月15日,日军投降后,八路军奉命南下。国民党大冶镇长刘元龙命吴金标当指挥,令所属派民夫,重修寨墙,又将南寨墙向外扩展10余丈,与南小寨相接。并在南小寨北门上嵌石匾刻“论启”二字。
  民国37年(1948年)6月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包围大冶寨。国民党大冶镇守护队发现解放军围寨后,准备弃寨,出西门逃跑。刚出西寨门,发现解放军已把寨围得严严实实,于是返回寨内,把枪支弹药慌忙投入寨内几眼水井中,打扮成百姓模样,从东门、南门出逃。解放军不放一枪一炮进入寨内,大冶寨解放。至此,结束了国民党在大冶的统治。
  新中国成立后,大冶寨失去了防御作用,在20世纪50年代初卸下寨门,把寨门解体成一尺多宽的木板,用砖垒墩,把门板支起,用作大冶完校低年级课桌。我上小学时的一至三年级课桌,就是用支起来的寨门门板。包裹寨门的铁皮去掉后,留下了凸凹不平的铁钉眼,写起字来经常把纸戳烂。60年代至70年代,一方面当地农民用寨墙土垫粪沤肥,另一方面镇区扩大建设规模,向寨外扩展,逐渐拆毁夷为平地。2007年,编纂第二版《大冶镇志》时,我们想拍一张寨墙的照片,哪怕很短的一段寨墙也行,可我们寻遍寨基也未能找到。最后在南小寨西侧拍了一张残破得面目全非的一小段,收入志书内。现在难以寻到寨迹。
  故乡的小河
  □ 徐〓锐
  离乡愈远、愈久,思乡之情就愈浓。那一份感觉总被家乡那背带围绕着,使我在岁月的轮回中,忘情地寻觅着故乡的七色彩贝。
  儿时,我就是个特别的孩子,我爱静。那时候,除了小河,我的欢乐总是那么的少。这样,小河便成了我童年的摇篮。于是,我常常会静静地坐在河边,听小河欢快地歌唱和优美的旋律,尤其是早上那熠熠生辉的小河像洒下了许多珍珠,还有傍晚小河与晚霞交接的一刹那,一片片的雾霭倏倏来回,那美丽的轻纱和袅娜的身影都给了我无限的遐想,正是她的恬静,清纯的气质陶冶了我的性情,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渐渐长大了,与许多孩子一样在河里学会了戏水。那时是被爸爸用一双粗大的手把我放入河里呛了几口水学会的。于是,童年的故事也就常常在河里展开了。什么蛙泳、睡水床呀、蜻蜓倒立啦……同时学会了摸鱼、钓虾、捉螃蟹、网鱼等等。小河也不止是孩子们的乐园。太阳出来了,许多大人都拿着衣服在河岸上边搓边高谈着,一阵阵欢快的笑声把河里的鱼也惊醒了……
  当我告别家乡到外地求学时,就离开了那条小河。但我怎么也不能忘记故乡的那小河。随着时光的流逝,我渐渐懂得,我已不是小孩了。并深深地感到:在我的生命之初,我已和一条丝带紧紧地连在一起了。每每梦回故乡,总有一条小河在我童年的门前静静地流过……
  栀子花开
  □ 余〓芳
  六月,又到栀子花开的时节。
  每次看到栀子花,就会心潮涌动,仿佛有万千情感在瞬间迸发,如烟往事被层层搅动。
  栀子花,洁白如雪,香气四溢,绝不像荷花那样弱不禁风,它天生与人亲近,供人们玩赏,小姑娘们把它带在头上,一下子就变得亮丽起来,中老年人也可以把它别在衣服上驱蚊,走到哪里,就引来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屋子里放一点栀子花,空气清新,也是不错的装饰。它就算是全蔫了,香气却愈加浓厚。有的地方还将它们拿来做菜吃。总之,它生来与其他的花不同,它像一个默默奉献的人,献出自己的一切,虽然生命短暂,却值得被记住。
  我喜欢栀子花。
  与她的第一次邂逅,是在堂哥家的后院,我总是不辞辛劳,跑很远的路,就为那一朵花。有一次堂哥在野外挖到一株小小的栀子花树,种在了我家后院,刚开始,它是那样的娇嫩,我亲手给她浇水,锄草,亲眼见她一点点长高长大,她在我的期盼中抽枝,发芽,结苞,开花,她一直长,默默地长,长满我的童年,少年,青年时光,直至我离它而去。
  我相信植物也是有情感的,看到她的叶子,我就能一眼认出来,她独特的深绿色,上面好像也有我的味道。她生病了,叶子被虫吃了,我能从叶子上看到她的痛苦。于是,我会吵着让父亲买来农药,给她喷药,施肥,她好了,叶子又变绿了,我也开心了。不知不觉,好多年过去了,她长得比我高很多,枝繁叶茂,每年六一儿童节那天,它会开出镇上最早的第一朵花,那是我如期而至的最好的礼物。我的童年和她一起成长,或者说是她陪着我一起走过。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栀子花开的旺季,我就会拿着一个筛子,装满花去街上卖,我家的花朵儿格外大,花瓣也多,一分钱一朵,便宜,很多大人都会凑上来买,不一会儿,我的花就卖光了。捧着卖花得来的零钱,别提有多高兴,我把钱交给母亲,心想这下子我们家有钱用了,再也不用发愁了,可是母亲还是唉叹,这钱还不够买一天的菜。我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
  我家的栀子花像懂我的心事一样,拼命地开花,有时,早上起来,透过窗户就能看到院子里一大片一大片雪白雪白的花挨在一起,我总能顺利地摘下它们,有的躲在底下,我也能轻松地发现并摘到,足足两百来朵呢,还有很多绿色的花苞,我看到它们正在积攒力量,准备继续努力绽放,我仿佛看到那股神奇的力量!
  那是她生命力最旺盛的几年,就像一个人的青壮年,她将最好的年华赋予了我。从来只是付出,不求回报。现在想来,人生有这样的知已陪伴相守,夫复何求?我是幸运的,幸福的,此生足矣!
  栀子花在其他季节虽然不会开花,但叶子是常青的,蓬蓬勃勃的绿,总是昂扬着向上的气息,冬天大雪纷飞也不例外,即使被大雪压弯了,即使狂风暴雨将它的枝弄断了,那抹绿也倔强地挺立着。我时常站在她面前,和她对话,将满腹的心事向她诉说,一阵风吹过,我能听到她说话,她告诉我要坚强,忍耐,她安慰我明天一切会好起来,静待花开,静听花开的声音。
  有一年冬天,下了一整夜的大雪,天冷得很,我在院子里看着被雪压弯了的栀子花,心生伤感,突然发现在整棵花树的最底下,隐隐约约像是一朵栀子花,我惊叫一声,这是真的吗?家人都说我看错了,说一定是雪,我坚信那就是花,我钻到低矮的花树下,摘下了那朵在冬天绽放的花,在大家的惊讶声中,我对我的栀子花更是心生敬佩,面对人生的冬天,我总会想起那朵在寒冬绽放的栀子花,她让我明白,人不能在困难面前低头,而要愈挫愈勇。
  长大后,我常年在异地求学,与她已是难得一见,她的枝叶变得稀疏,总是遭到虫害,原来的药已不起多大作用,她日渐憔悴下去,像一位老者的暮年,而这时我却将她遗忘。我就像那个不孝的孩子,总是忘了回家看看。或者说,像一个背叛朋友的人,在朋友需要你的时候,却视而不见。
  大学毕业那年,家里重建新房子,规划面积,不得不将栀子花砍掉,我强烈要求留下一部分,就这样她的一大半没了,我心爱的栀子花如今已是风烛残年,但她还倔强地活着,虽然只剩下一点点残枝败叶。结婚后在外地工作,我更是好多年没回家了,老家的房子早已易主,已是物是人非。有一年我回老家,透过已成为别人家的房子,我看到了院子里的我的栀子花,她还活着,粗的枝干表明她经历的沧桑岁月,只是叶子已没有从前那样绿,透着些陌生的黄,我一阵心酸,难道一切真的已随风而散吗?
  我心爱的栀子花,你还好吗?还活着吗?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你可知道,无论天涯海角,你一直在我心里长着。
  红尘杂记
  □ 徐仁河
  辞 酒
  我很难得出去吃饭,混得不好是一个方面,最主要的原因是不能喝酒。
  中国的饭局是无酒不欢,有的人量好瘾重,巴不得抱着酒坛睡觉;对于饭局那更是艳羡垂涎,不亚于登徒子。但我不行,我怕酒。
  我对酒的恐惧,由来已久。少年时代,受一个家中长辈的戏弄,误喝了小半碗香槟酒,结果跌跌撞撞得沉醉不知归路。现在人几乎不知道什么是香槟酒,其实它不是外国人用来庆祝,一启开瓶子,砰得巨响,而后泡沫横飞的那种。我们那个时代的香槟酒其实是乡村小作坊制作的三无产品。无非是些香精混合酒精之后,装入白醋瓶子的那种液体。它的酒精度数不是很高,充其量不过与一瓶啤酒相仿。提一提香槟往事,并不是声讨当初乡下酒坊的无良,而是举证自己不值一提的所谓酒量。当然,我的酒量算不得好,却怎么也排不上最差。我的老父终生不敢闻酒味,最经典的一次据说是他老人家洞房花烛夜,被闹洞房的人强行灌下去两瓢米酒,当即歪倒在酒桌上了,一刻千金的春宵怎么过的都不晓得。
  还是来说酒。天热难当,三两好友撺掇我出去吃饭。一上桌,我便后悔了。桌上除了一些菜肴,琳琅满目的便是各色酒瓶了。我眼尖,瞄准瓶子当中矮胖者,伸出了猫爪,不料中途被一个姑娘打劫。彼女子获胜之后,还语带讥讽,说一个大老爷们,凭什么跟女士抢饮料喝!我作怨妇状道,你不知道,其实男人每个月也有不舒服的几天。
  我的“幌子”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好处。东道主一点好脸色都不给我说,我请你来喝酒,不是吃饭的。我说自己实在喝不得酒,东道问有凭证没有?我说仓促出门没带在身上。旁边一厮道,酒桌上最信不过的便是红脸蛋的、梳小辫的、揣药片的,你莫不是那个揣药片的?我说,我哪有那么深藏不露,实在是喝不得酒。做东的那位豪气干云,不喝酒是不可能的。不过白的、啤的你可以自主选择。我问能不能有其它选择?他说有,古越龙山要不!他说的是一种黄酒,度数不是很高,但后劲超过白酒,我上过那种酒当。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呐呐道,那就……那就,匀点啤的。搞服务的朋友听罢,不由分说,砰砰砰,连启了五瓶啤酒,转盘如飞停驻在我的桌位旁。额滴神啊,不是椅背宽大,我那时便瘫软到桌底之下了。
  酒战枪声打响之后,先大家圆了一杯之后,是各自捉对厮杀。我没有那个酒量,只好怯怯地闷声夹菜。可酒场如战场,你可以不进攻人家。却不可避免别人拿捏软柿子的嗜好,于是屡屡被人冠之某长,而后以酒灌之。对方是白酒,他深嘬一口,而后便会要求你啤酒一杯饮尽;如果是啤酒,便会要求说等量齐观。没办法,捏着鼻子往肚里灌吧。我酒量不好不说,且喝酒过敏。刚开始还白白净净像个人样,要不了多久便发上酒丹,面色酡红,周身酸软,浑如入锅之后的驼背虾……一场酒宴下来,殊无意外。踉踉跄跄被人搀将出来的一定是我。拿捏好的话,酒食被自己扣将出来,倾吐在盥洗池里。运气不佳的话,就要现场直播,一肚子锦绣文章铺陈在包间座位底下。最不好的,是辞别酒友,踩着斜月而归。睡至半夜,翻江倒海,连累到一家老小不说,自己身体经此一役,更是脆薄如纸。就像此刻,已经是凌晨两点半。抱着冲水马桶大吐倾泻之后,复宿醉难眠,枯坐只待天明。
  据说酒能助兴,还可增加功力,书法家和武侠,以及若干酒精中毒的大诗人对酒的偏好难以自拔。看样子,文学、书法和武术什么的,都是与我无缘的了。尘世中一个迷途老书虫,从没指望写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文字,且让俺“众人皆醉我独醒”好咧。敬告众亲朋好友之“酒中酒霸”、“小糊涂仙”,见诸小文,高抬贵手放过在下,何如!
  装 睡
  睡眠是个什么玩意?我丢什么不好,怎么就把它给丢了呢?既值不了几个钱,又不知到哪登寻物启事去。丢就丢了吧,我也没太在意,正好以此为理由,逃脱老婆的监管,多看看午夜剧场。可是崔永元那厮太坏,他公开说他整宿整宿闹失眠,还说这是病,是抑郁症什么的。这就让我怕了,因为我仅有的知识告诉我,这很不妙,海明威就是抑郁症患者,他开枪自杀,估计就是晚上睡不着觉闹的。我虽然很景仰他们,但失眠和抑郁症,却不想效仿。
  是什么时候把睡眠丢掉的?得用心想一想,或许能把它找回来。小的时候,长到10岁便要下地给父亲干活,父亲是个不误农时的好农夫,正赶上分田单干,更是干劲十足。家里田地也多,我家老的老小的小,劳动力除了父亲,家里没骡子没马,还能拉出来遛的也就是我了。很多时候,就是我这个半大小子,晃晃悠悠跟在父亲身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其实讲“日出而作”是极不准确的,逢了农忙时节,月光还洒满了一地,便睡眼朦胧地上路去田里了。常常是割了两三个小时,东方才微微透些亮光。稻田里的禾棵在月光底下显得很陌生、很怪诞。一边瞌睡连连,一边被父亲激越的打稻声催逼,手中的镰刀对左手小指和禾棵的颈动脉模糊难辨,一刀下去,便拉出一道血口。捂着那节伤指,我那时最大的愿望,便是人不困觉才好,这样能帮父亲多做很多。
  后来上了师范,正是对知识充满饥渴的时期。一位教文选的老师向我们炫耀他的求学时代,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余的时间俱是看书、写诗。听完这些,加上耳闻过他一些令人眩目的成就,也是心生一股崇敬之情。于是便学他样,把睡眠时间缩到三四个小时。别人睡觉了,我还打着电筒在被窝里看书,偶尔还会憋屎样写点小文章,一写就忘了时间,直到宿舍看门大爷起身叮叮当当打开大门,放同学出去晨跑时,我才抓紧时间赶快补个觉。哪有什么失眠的概念,只恨自己睡不醒,把大半青春年华浪费在了床上。
  参加工作后,在一文化部门谋事,很是清闲。自身业务干完,几乎就是整天围着杯子和色子转。成家以后,讨了个好老婆,连袜子也没洗过一双。真是逍遥啊,书是懒得看的,不是赏析一些无厘头的电影电视剧,就是上网玩游戏,觉得自己过的蛮充实。可就是这个时候,自己开始一宿一宿地失眠。半夜三四点仍是毫无睡意,数羊数到十万余只,安眠药当点心吃,仍是第一个睁眼看世界的人。换了十年前,这是一件很让自己欣喜的事情啊。可现在自己恐慌得要命,拼命去求医问药,努力去调节生物钟,从数羊到算饺子,见方抓药,见神拜庙,却百无一用。我很羡慕我的女儿,她六岁的人儿,沾床就睡。一秒钟前还嘚吧嘚跟我侃学校的趣事轶闻,一秒钟后就满枕黑甜了。家人对我的症状是心急如焚,有时候为了安慰她们,我故意做沉睡状,鼻翼凸张,鼾声如雷。偏偏这个时候,女儿的小闹钟嘀铃铃响起,老婆如黄继光堵枪眼般疾扑而去,我躲在被窝里,眯眼斜瞧,心中暗自叹惋,用不着啊,其实再响的闹钟,也叫不起装睡的人不是!
  幸好,这个世界总是有很多奇迹发生。忘了是哪一天,我打扫家居,整理出一大叠学生时代的旧物。临睡前,搬出10年前的日记,又抄出墙角满是蛛网的旧课本。随意地翻了翻,躺在床上,一刻钟不到便睡着了。从此以后,我多了个睡前看书的毛病。当然书可以是《新华字典》,也可以是女儿借给我的《看图识字》,也许是虚荣心作怪,也许是某种心理暗示吧,从此,我的睡眠找回来了。
  盗 汗
  最近每晚大汗淋漓,我醒来好几次。感觉身上黏黏湿湿的,整个人昏昏沉沉,睡不熟。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只要沾了枕头就入睡梦,不到天亮都不会醒。而今一两个月,醒来的时间都够开完全国“两会”的了。睡在旁边的老婆大人估计也是辗转难眠,几次翻身到我后背颈脖等处测探,一摸自然也是湿漉漉的。她低叹一声,然后也是无眠,那时候,她不知道我也是醒的。
  是年前的一段时间开始的,夜晚睡觉,身体内水龙头就被莫名地拧开了,一晚上突突地往外滋水。身上粘湿,惹得自己就猝醒。醒来,过不多久,立刻汗干。汗稍干,人再度入睡,然后又被“水龙头”滋醒,循环往复,夜不得眠。
  我翻了翻书,上网查了资料。知道这叫“盗汗”。盗就是偷的意思。唉,想不到自己一身君子范,吃喝嫖赌偷均不沾染,可是睡梦中却当起小偷来。偷点什么不好,居然偷汗!据说有些不检点的女人常干这事,不过她们不是偷汗,而是“偷汉”。
  知道是盗汗,我就去寻医问药了。找到一家小诊所,开诊所的医生是我朋友。他听完病情,刷刷刷就给我开了一瓶药——六味地黄丸。我回去服了几日,并无疗效。接着再找那位医生。他抓抓头,给我换了瓶药,药名很古典,叫“玉屏风”,可惜疗效却不咋的。每天晚上还是汗出如浆。
  我想还是换个大夫瞧瞧。第二位大夫倒是“仙风道骨”的,让我坐下,也不问病情,先搭我左脉。我心中暗喜,估计遇到神医了。医生两眼半睁半闭,说,你胃不太好啊!我暗自一惊,我是来治盗汗的,你怎么去侦察我的胃呢?我脱口而出,我胃很好啊!老先生面皮一红,接着换我右手再搭脉。片刻之后,沉吟道,小伙子,你身子很虚啊!我想了想,对头,说到点上了。我说,那到底是啥病症呢?老先生枯指轻叩桌案,你这是阳虚啊,要好好补一补。说完,给我开了一大堆补肾的药。我去了药房,拎出袋子一看,嚯,那叫阔气!冬虫夏草都报到了。
  老中医开的药,好不容易吃完。药效不大,盗汗一点没停不说,还添了样病症——干呕。每早起来,呕呕不止。七岁的女儿很奇怪地盯着我肚子瞧个没完,嗨,她是劣质电视剧看多了。去网上搜了搜资料,上面说盗汗要防范三种病情,一是肺结核、二是甲亢,三是糖尿病。这三种病都怪吓人的,我赶快去了医院做检查。先查的肺结核,做了个胸透,情况正常。然后排查甲亢,也无可能。剩下第三种也就是糖尿病了。可是测血糖要空腹,于是约好隔天早上再去。
  一大早,送女儿上学。老婆陪我一起上医院,没吃早饭,就去医院排队体检。测血糖也很简单,护士拿一个长瓢状的塑料仪器在我手指上轻轻一扎,冒了小血点,她采集了去,然后仪器立刻显示出了我的血糖指标,医生看了看说,指标正常啊。排除了糖尿病,俺悬着的心,像跳到井口的青蛙,重新跌回井底了。
  但其它病症没有,盗汗什么的也要治啊。在外边买早饭的时候,偶遇一个熟人。问我干嘛?我说,刚从医院检查身体,这不是吃点东西垫补垫补嘛。他问什么情况?我告诉了他病情。他哈哈一笑说,这不是不治之症,算你运气好,我告你一个偏方。然后他附耳说了四种植物果实,说煎药煮水,吃个三天,包好!
  事实果真如此,朋友介绍的秘方是药到病除。折磨了我两个月的盗汗,消失得无影无踪。果然高手在民间啊!
  腰 痛
  翻来覆去的,旧时的腰疼病又来折磨自己。很奇怪已经多年了,这腰疼总也不见好。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冬去春来,腰痛病时常与燕子一道重新飞回我的身边。
  自认为还算年轻,于是有些病痛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有的时候,你忽视它的存在。它会时常把你惦记着,这方面它又比恋人强多了。在每个变天下雨的日子里,它又充当了一个必备的生活器皿——温度计。真是不错,它预测天气的准确程度与中央台的天气预报不差分毫。于是我想,我这病恹恹的腰腹如果长相出众一点的话,估计那些美女天气预报员会有下岗之虞。
  起初不太在意,随口问了句当医生的朋友。他也没当真,估摸着我是贪凉受寒所致。深以为有理,也没有开药,只做物理疗法,譬如把床板加厚,似乎有些作用,但可惜只是心理作用。过不多久,复又隐隐作痛。煞有介事地找上次那个医生朋友求医问药。他怀疑我是骨质增生或腰椎间盘突出,建议我去拍个片。片子拍回来,却不见任何症状。他也不好下药,只开了瓶红花油给我,说,痛了就搽搽,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幸好我得的不是皮炎,要不然他一定发一个挠挠乐给我。
  到丈母娘家送节,老婆就我的腰疼病求教岳母,看有什么良方。岳母从别人处讨了副草药来。不料药一敷上,腰痛更甚,以往只是清晨来袭,而现在一到天黑,腰痛便鬼魅般上身。一躺上床便翻转不得,搞得我天天学佛家功夫——参禅打坐。老婆的奶奶会些巫医之术,听说我腰痛,便从邻近小庙里讨了几张黄裱纸,放在白酒里烧。奶奶用手蘸着燃烧的酒精在我的腰际施法,于是我的腰接受了一次水与火的考验。可想而知,效果是没有的,反而因为操作不当走了火,将我一件上好的衬衫烧出老大一个洞来。
  访到一个中医世家,老医生长髯飘飘一副仙风道骨样。他的望闻问切很有水准,先问我的腰痛是酸痛还是刺痛。我一楞,腰痛还分“酸”的“刺”的?老中医说,刺痛是骨椎上的毛病,而酸痛一般是腰肌或内脏上的问题。哇,好有道理,好有水准。我细一揣忖,果断地说是酸痛。老先生又说,既是酸痛,一种是腰肌老损,一种是肾虚,你可能是肾虚。我不解地问怎么就是肾虚?他说,腰肌老损在40岁以上人群比较多见,你年纪尚轻,所以只能是肾虚。于是开给我两大盒黑色的蜡丸,美其名曰壮腰健肾丸。可能是老先生的渊博学识起了“话疗”的作用,也可能也确有几番功用,腰痛有所缓解。以往夜不能寐,而现在凌晨左右才被痛醒,多少也能睡半个好觉了,虽然腰还是那么痛。事实上,腰痛还如经典的章回小说,居然还有且听下回分解。过不多日,腰痛又复来袭,老中医又来了新名词说是非病理性肌肉腱膜炎。而且教我一个新的物理疗法:风摆荷叶。名字听起来很美,其实就是叉腰扭屁股,做圆周运动!
  进城办事,顺便到大医院看看腰病。门诊大夫也拿不准,说打个B超吧。听说要打B超,我便有些忸怩和不自然。因为我一直理解为B超是女性专用的医疗器械。虽然自己肚腩也不小,但与孕妇比,还是差距很大的。幸好打了一下B超,医生发现我的肾里有米粒大小的结石。原来是结石作怪。医生说这还是早期结石,成了花生粒状不痛死你才怪。开了些药,辅之以民间打石高手——小叶金钱泡饮。腰痛的症状不日即消。第一次,不在早上4点钟以前醒来。那天我睡到上午11点,好处是,省了一笔早餐钱。
  俗话说,百病成良医。我的治腰痛的经历,也使我的社会经验精进不少。举个例子,我经常上下班路过的大街,几乎每搁一段时间,就要见它被开膛剖腹一次,那个时候,我就会很自然地得到一个结论,市里的头头又换了。
  青春有爱不言败
  □ 程中学
  真正体会到父爱之时,便是我参加高考那年。
  记忆中,我参加高考那年六月,校园内花香弥漫,彩蝶纷飞,动植物们以自己的方式,静看我们这些整天行色匆匆、神情疲惫的参考学生进入高度紧张的冲刺阶段。教室内少了往日的喧嚣与热闹,多了几丝紧张、静谧的气氛。就连教室里的空气,都流动着“决一死战”“不成功便成仁”硝烟味,忐忑、忧虑、患得患失等复杂的情绪,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挥之不去,欲罢不能。
  自从进入了高考倒计时,每个同学都很自觉,没有人再迟到或早退。自习课上,也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还有同学们急促的呼吸声。偶尔有个同学放个屁,也不似往常般引来哄堂大笑,每个人都在专心致志地对着手中的书本。用那时的话来讲,恨不能钻进书里去。同学们仿佛一下都长大了,懂事了,不再吵吵嚷嚷,不再是青春懵懂的“愣头青”,都从老师、父母期盼的目光中,读出了自己在他们心中的份量。从那时开始,我们才感觉身上担负有神圣的责任感与使命感。
  其实那时的我大大咧咧,学习、做事都很马虎,贪玩成性,学习在班上也只能算个中等。自以为是一尾游动在教室里的鱼,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父亲和老师对我的态度都一样,给我绝对的自由,顺其自然。我也一直以为,高考是尖子生的专利,我们这些资质平庸、成绩平平的学生自然考了也是无戏,因此没有较好成绩的我对高考也没抱什么希望,几乎是主动放弃。但在那样的学习环境中,每个人都在埋首苦读,即使平时爱调皮捣蛋的同学,也强烈控制着自己,哪怕搬出书本装装样子,也不再东张西望,不搞小动作,尽量不影响其他同学复习。在那非常时期,或许是这种学习气氛感染了我,唤醒了心中那点争强好胜的心理,也决心与同学们一起奋战,坚持到底。在学校,我排除杂念,尽力集中精力,跟上老师的复习步骤;回到家,我也不再东游西晃,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从书桌到饭桌上,都摆放着满满的书本与各科的复习资料,我就这样将自己埋在书桌与饭桌之间,挑灯夜战。直到那时,我才真正体会到古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境界,内心因此也平静了不少,使我渐渐地感受到学习带来的乐趣。
  父亲见我改掉恶习如此用功,竟也高兴起来。将平时一见我就紧绷着的面部表情放松开来,换上亲切但不易察觉的笑容。就连从我身边经过,父亲也将脚步放得很轻,这可不是他的性格,父亲一向都是风风火火,落脚“咚咚”有声。更让我意外的是,那些日子饭桌上的饭菜也渐渐丰盛起来,父亲有时会拿出平时舍不得吃的鸡蛋,只给我煮上两颗;或者炒盘有客人时才吃的腊肉,偶尔还会杀只鸭或鸡,要知道只会种地的父亲靠养鸡养鸭供我学习和补贴家用,从不轻易吃的。每天夜晚十点半,他都会准时催促我睡觉,并拿给我一些我小时候爱吃的零食。要知道,父亲平时一见我“牙嚼八嚼”就会火冒三丈,横眉冷对。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秉承了父亲的性格,粗枝大叶,不拘小节。没想到父亲也有细心的一面,父亲的细心让我无比感动。我那时候都已经高三了,早就不吃零食了。
  父亲为我所做的这些,使我知道了父亲其实在与我“并肩作战”,让我体会到了他内心与往常不同的情感与温暖,感受到父亲对我的爱与期望,让我觉得更应该好好学习来回报他。我因此有了无限的动力。于是,那年高考,我第一次在父亲面前变得乖巧听话,并顺从地听取了父亲的意见:“尽人事,听天命”。
  事实上,一个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在爱的鼓舞下,在同学们的影响下,我第一次认真地面对学习,对高考后的人生也有了初步的计划和思考。不再懵懂,就连老师也惊异于我的变化,抽出时间主动为我补习。
  毕业后,高考已成我的过去。大学校园里新的一轮学习生活重新开始。我如获新生。我庆幸,那年我努力了;我幸福,因为我有爱的支撑。
  20年过去了,现在想来,经历高考,其实也是成长的过程,让我学到除了书本以外的更多知识。高考促使每个人开始正确对待自己的人生与身边的人与事。我以自己的高考经历印证这句话:没有人让你输,除非你不想赢!有父亲的爱和期盼,我的青春不言败,且永不散场!
  有“狮”为证
  □ 落花无言
  周末,先生带着我与孩子,去窑湾古镇游玩。古镇的风情,在一树一花,一屋一檐之中,每个古镇的风格自是不同,有的古镇以水称奇,有些古镇以建筑夺目。至于窑湾,只是依着古镇风貌新建而成,虽然有古镇的形,却缺少古镇的魂。
  随处逛,少不得对那些民族服装感兴趣,这时,一阵锣鼓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随着锣鼓的指引,我们来到一块宽阔的广场。
  这里已经聚焦了许多人,两头金毛狮子正摇头摆尾,互相示意。
  对于舞狮表演,来自电影《黄飞鸿之狮王争霸》里的印象。当年黄飞鸿舞狮争霸,带有传统武术的性质。观影中,黄飞鸿舞狮,时而威风八面,怒视邪恶;时而谦恭有礼,憨厚善良,逗人喜爱。那昂首亮相、轻盈跳跃、迅速转身、以及叠罗汉的镜头,一直在心中舞之不去。想来,那只是电影艺术,导演徐克对功夫的理解,用一个词可以概括,大概那是“平衡”。
  而,今天,复又见着这样的舞狮,疑似走入了电影中。同样精彩的场景,抛开电影的特技成分,今天的舞狮,颇有南派舞狮所突出的“形、神”俱佳的表演方式,让人赞叹不已、难以忘怀。
  瞧,眼前的舞狮表演,舞狮者的裤子,鞋都披着类似于狮子毛的毛线,未舞时,便是惟妙惟肖的狮子。每狮由两人组合,他们披着道具,神气活现,技艺高超。舞狮者二人,一前一后,钻入狮身。此时,敲锣打鼓,狮有狮子的栩栩如生,人有人的洒脱从容。年轻健硕的师傅轮翻上阵,各显技艺,抒展非凡的技艺,将狮子的狂野、英武、王者的风范表现得淋漓尽致。民间的风情,全与舞狮附着起来。动物的本性与人性思想内涵的交融,艺术在表演中彰显。
  身处这个欢乐时刻,狮在鼓点节奏里,像有灵性似的,牵引着我的思维走进狮的情感世界,领略舞狮人所发挥出淋漓的艺术创意。
  它们互相点头,时伴以扑、跌、翻、滚、跳跃、擦痒等动作让人忍禁不俊。接着,舞狮人开始跃上了高处,进行更高难度的表演了。
  一边的观众,有的拍手叫好,有的伸长脖子,踮起脚尖,还有些小孩子,由于看不到,便直接由身躯强壮的父亲扛至肩头。
  我们一行,正好立在前排,看着平淡无奇的小伙子们,此时互相配合,动作如此和谐,心中暗自赞叹。据说,南派狮舞以表演“文狮”为主,表演时讲究表情,有搔痒、抖毛、舔毛等动作,惟妙惟肖,逗人喜爱,也有难度较大的吐球等技巧。但,见这狮子,已然不仅只是南派狮子的形神之像,更有动作上的高险。高处舞狮,走梅花桩、窜桌子、踩滚球等高难度动作,又是一番惊心动魄。当狮子昂然立起,舞狮头者立于狮尾者肩上,四处张望,又轻松跃下,爬杆,经过一排高低不一的木桩,时不时,仿佛要落将下来,却又一个平稳,双双稳稳立于桩柱上,众观者,长嘘一声:好险,接下来,便是掌声雷动。
  成功闯关的狮子们,在急促而有力的鼓点声中,时而翘首仰视,忽而回头低顾,又兼回首匍伏,或者摇头摆尾,千姿百态,妙趣横生。
  夫在一边啧啧赞叹,想不到,在这里也能看到这样精彩的舞狮表演,真是不虚此行,儿忘乎所以,小手拍得通红。四下叫好声不断。
  我则静静欣赏着,不声不响,耳边那些掌声渐渐模糊起来,自己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看着狮子在轻击慢敲,如流水行云的鼓点中热情奔放彬彬有礼的恭身参拜,也仿佛看到一头狮子的沉着冷静、进与退之中英勇机智,果敢决断。又仿佛,它踏着潇洒的步履巡视于大自然,蔑视群雄胸有成竹、运筹帷幄……
  也见小狮,一人舞,轻捷可爱,舞狮人着狮服,下穿与狮身相同毛色的绿狮裤和金爪蹄靴,人们无法辨认舞狮人的形体,它的外形和真狮极为相似。
  寻常的舞狮人,在磅礴的锣鼓声中顾盼腾挪、凌空飞跃、步生风雷、不畏险阻。他们用自己的精湛表演,使人看到了由狮子带来的王者风度。他们,不会如黄飞鸿那般年少成名,舞狮霸,名声远扬,最后穷屌丝逆袭变成高富帅了!他们却将舞狮的种种艺术带给我们这些来此参观游玩的游客,让这一民间艺术形式,得以发扬。
  据传说,舞狮最早是从西域传入的,狮子是文殊菩萨的坐骑,随着佛教传入中国,舞狮子的活动也输入中国。也有人说,狮子是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后,和孔雀等一同带回的贡品。至于狮舞的技艺也有记载,是由西凉的“假面戏”而来,当然,狮舞来自于军队,来自于民间,说法不一。
  狮舞盛行于唐,唐段安节《乐府杂寻》中说:“戏有五方狮子,高丈余,各衣五色,每一狮子,有十二人,戴红抹额,衣画衣,执红拂子,谓之狮子郎,舞太平乐曲。”诗人白居易《西凉伎》诗中对此有生动的描绘:“西凉伎,西凉伎,假面胡人假狮子。刻木为头丝作尾,金镀眼睛银帖齿。奋迅毛衣摆双耳,如从流沙来万里。”。
  狮舞,于历史长河中,流行了许多年头,并流传于世界,凡有中国人群体的地方就有舞狮活动。古时候就有外国友人不远万里亲自到发源地拜师学艺。连外国也设立中华舞狮协会。有力地推动舞狮活动在国际发展。
  逢年过节,家有喜事,或者开张营业,当年必有狮舞队参与欢庆。
  当然,为了传承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如今,很多地方将更多流行元素融进了舞狮。现代特色与传统文化交融,艺术在于沿袭传承,也在于勇于创新。
  如今,喜欢舞狮表演的人们,只要点击视频,便好欣赏到各种舞狮表演绝技。国家狮会对舞狮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实施管理,并得到以前所未有的重视。当我在视频中看到“狮”的舞者亮出真面目谢幕时,竟是一群英姿勃发、稚气未脱的少年!
  我们有理由相信;舞狮艺术,会越走越远!
  爱在520
  □ 崔燕方
  兜兜转转,许多人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满头白发,满腹报怨,一世情伤,一世心痛。
  浮浮沉沉,许多人爱了一辈子,怀念一辈子,到头来记忆里满是甜蜜,满是温馨,满是最美好的画面。
  有的人爱了,就要得到,爱了就要收获,爱了就要霸占,就要拥有。也许他们忘了,很多爱情,只是爱情,只能与爱有关,不能牵涉生活,不能有烟火气息,所谓的爱,就是俩俩相望便是知足,就是一个微笑便是沉醉,就是一切关于对方的一切都是这世间赠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不明白,为什么要把5月20日定义为我爱你的日子,但是在这个漫天飞舞着“爱”的字眼的日子里,我却知道我的爱永远就站在那里,如心经所说,不增不减,不垢不净,无论时事如何变幻,它就在那里。
  爱是付出,不是收获,爱是奉献,不是索取,爱是一眼定情,不是辗转纠结。如果遇到了,就任性一次,就放肆一把,就让自己充分燃烧,哪怕成为灰烬。有些爱不说,不需说,也不需要所有的人明白,也不需要对方明白,只要自己知道就够了。
  爱是孤独的。很多时候午夜梦回,也许泪湿锦衾,也许一声叹息,但这却恰恰是爱的真谛。爱的孤独不仅仅是在夜里,还在你看到、听到、嗅到、触到一切有关于对方的事物,你就会有一种欣喜,这是一种油然而生的欣喜,更是不自觉的欣喜。对方的好与不好、优点和缺点都是你的爱。哪怕一个习惯性的手势,说话时常常挂在脸上的表情,甚至低沉或婉转的尾音,只要是关于对方的,到你这里便是欣喜,这就是爱,这便是孤独的爱,独独一人能这样子令你开怀,令你深思。
  我爱你,便是要你好,只要你好,便是我好,只要你好,我的世界就是永恒的春天,这才是真正的爱。
  感谢赏识你的人
  □ 毛周林
  在我们的生命历程中,要接触到的人不计其数,然而,能够对你的生活产生影响甚至对你的人生起到关键乃至决定性作用的人,总是不多,有时可能就是那么一两个,然而就是这么一两个你可千万要懂得珍惜,否则后悔莫及,在这少数人中,就包括那个赏识你的人。
  著名作家铁凝,在中国文坛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可是你们也许不知道,她在成名之前也是经历了许多挫折的,据说,铁凝的第一部中篇小说发表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她的那部中篇写的是知青生活题材,寄到《人民文学》《青年作家》等多家纯文学类杂志社,编辑们看过之后,大摇其头,并不看好这部小说,左批右批,把这部小说说得几乎一无是处,铁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很看好的一部小说,居然是这种遭遇,这部小说在全国许多杂志社穿梭,终于在历经一年多后,发表在《上海文学》,结果读者反响强烈,大家纷纷把信寄到编辑部,一时间,编辑部的信件堆积如山,都是谈铁凝的这篇小说的,也由此铁凝名声大震,从此铁凝慢慢地走上了作家的道路,据说当年发表她的这部小说的那个编辑,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因为其他编辑都认为不发为好,但他始终坚持这篇小说写得好,发表合适。试想,如果没有这个编辑那么坚持,铁凝的成名或许不会那么早。对于铁凝来说,这位编辑便是赏识她的人。
  读高中的时候,班上有个叫龙敦的男生,成绩很差,考试经常在班上排倒数一二名,而且他长得很肥胖,身高也只有一米六多点,大家都不太愿意与他接近,都有点看不起他,觉得他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出息。然而班主任邓老师不这样看他,每次邓老师见到他还对他微笑,因为他的钢笔字写得好,写的是隶书体,记得毕业晚会上,他送给班主任的礼物,就是一幅隶书作品,真是很美很精致。班主任很高兴,对他说,龙敦啊,没想到你的字写得这么好,就凭你能写这手好字,我相信你绝不会比别人差。大家都没有把这些话记在心里,除了龙敦。今年初,高中同学搞聚会,没想到当年大家都不放在眼里的龙敦已经是一个身家上千万的公司老板。大家很奇怪,觉得不可思议,就问龙敦缘由。龙敦说,还是要感谢邓老师,没有他一直鼓励我,赏识我,我不会有今天……邓老师无疑就是赏识龙敦的那个人。
  赏识你的人不在多,有时一个就足够了。没有赏识你的人,即便你再有才华,再有本领,也可能白搭,因为你的才华、本领不被看重,你得不到重用。
  感谢赏识你的人。
  书香安宁
  □ 郭华悦
  如今的人,生活好了,灵魂却空了。
  可空荡荡的灵魂,总得找个地方安置吧?
  有一朋友,一下班,就流连于酒桌上,推杯换盏,不醉不归。朋友形容自己的业余生活,不是在酒桌上,就是在奔赴酒桌的路上。长此以往,不仅拖垮了身体,精神也萎靡不振。更严重的,是数次因宿醉而影响了工作。
  有一天聊天,不禁劝他收敛点。可朋友却告诉我,他其实不喜欢喝酒,酒太苦,每次入喉都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也不喜欢应酬,和一帮戴着面具的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实在是辛苦。可若不这样,还能去哪里,总该找点事儿,打发时间吧?
  如何安放这空荡荡的灵魂?朋友的选择是——酒桌上!
  男人的选择,多半和酒有关。而女人,无非是购物和美容。
  常常看到这样的女子,妆容精致,打扮不俗,一看就知道即便不是白富美,也差不到哪里去。出入名牌专卖店,三不五时就采购一番,犒劳自己;要不就是往美容院里钻,使劲把脸蛋儿当试验品,各种招数都往脸上招呼。
  她们的生活很昂贵,可她们的灵魂,依旧无法安宁。
  也正是因为那躁动不安的灵魂,才让这些男男女女,做出了一些在旁人看来,愚蠢不堪的事儿。其实,他们何尝不自知,只是总得有个地方,来安置自己空荡的灵魂。于是,明知是饮鸩止渴,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
  相比而言,我更欣赏那些,懂得在书籍中找到慰藉的人。
  好书,就像一壶上好的茶,茶香氤氲,香气袅袅。一杯杯下肚,灵魂也慢慢得到了滋养。这种滋养,是慢的,却能令灵魂安然自在。书最大的好处,不仅是能给你多少知识,还能让你看着看着,就在文字中重新认识了自己。
  灵魂需要的,不是尖叫与喧嚣,而是平静的美。
  所以,能安放你灵魂的地方,一定不会在第一眼就让你心生浮躁。相反,正如阅读的过程,你的心慢慢平静,慢慢充实。这样的感觉告诉你,灵魂得到了滋养,也找到了安顿的地方,从此不再空荡,不再迷茫。
  宁静,即是最大的圆满。
  父母在,不隐身
  □ 余〓平
  我在一家金融公司工作,这段日子公司业务很多,我也异常忙碌,有时候连工作餐都顾不得吃了。辛辛苦苦上了五天班,只有双休日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可我的交际非常广泛,微信朋友圈里的朋友邀请我一起去钓鱼,我推脱不掉只好硬着头皮去,QQ群里的网友搞见面会,碍于面子我也要去露个脸,老同学、老同事的电话经常在双休日响起,他们的饭局、酒局我不得不去捧场,花钱不说,常年喝酒让我患上了萎缩性胃炎,最近又得了胆囊炎。这样的双休我疲于应酬,感觉很累,我索性关闭了手机,拔掉了家里座机电话的电话线,断掉了家里的网线,我想在家看看书,读读报,享受清静带来的乐趣,成为城市里的“隐身族”。
  本以为可以这样安安静静过一个轻松的双休,可到了周日下午四点,沉浸在书香中的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我连忙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我的父亲和母亲。母亲一见到我就埋怨说:“这两天你是怎么回事啊?手机关了机,座机也打不通,QQ又不在线,真把我和你爸急得团团转。”看得出母亲脸上写满了焦虑,父亲在一旁打着圆场,他对母亲说:“我说没有事吧!这么大的人了,会出什么事呢!我不让你来,你非要来看一眼才放心……”听了这些话我才知道,自己的双休日隐身让父母担心了好久,他们从城北不辞辛苦坐车两个多小时到了城南,就是为了看我一眼,确认我没有事,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看母亲还在擦着额头的汗水,看父亲花白的头发在窗前的阳光下分外刺眼,已经成家的我还让父母如此操心,我感到十分愧疚。自己只想着舒舒服服过一个双休却忽略了我最亲近的人的感受,可以想起他们打不通我电话是如何心急火燎,这一路赶来是如何忐忑不安,我真是太自私了。
  从此以后,我暗下决心,只要父母在,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我都不再对父母隐身。我始终要在父母的“视线”之内,不但能让父母放心,我自己也安心。试想想,父母年纪都大了,要是夜里起床摔倒了,或是突然生病了,要找我时我却隐身了,他们会是多么绝望,万一出了意外,我会是多么自责。
  古人说“父母在,不远游”,子女远游去了,父母牵肠挂肚,日思夜盼,一旦有事,古人没电话没飞机,哪里去找子女?所以古代做子女的信守一条:老父老母若是健在,要在父母跟前尽心侍奉,活动氛围不出百里。现代通讯发达,电话、QQ、微信可以让父母对我们随喊随应,飞机、高铁、私家车等交通工具也能让父母对我们随叫随到,但有一点,不管时代如何发展,不管科技如何先进,做子女的责任都没有变,父母在,可以远游,但不可以隐身,这应该是基本的孝道。
  端午节的吃和玩
  □ 毛本栋
  走进超市,看见满货架各式各样的粽子,突然意识到,端午节的脚步近了。时光飞逝,往事如烟,青春不再,失落的是过节的心境,不变的是浓郁的节日习俗和丰富的文化内涵,还有那承载国人几千年的精神寄托。
  不知是年岁的缘故还是生命的积淀,小时候过端午的记忆总在这时候翻腾出来。孩子的记忆总是与吃和玩有关。记忆中的日子里,一年到头大人们总是忙忙碌碌,像唱词里说的“不分昼夜辛勤把活干”,才有我们的吃和穿。
  在我的家乡鄂南,清明过后,大人们就开始腌制咸鸡蛋,据说舜耕山上的土壤是酸性土质,腌制出来的鸡蛋红得冒油,咸淡适中。我们欢欢喜喜跟着大人们上山采红泥,然后将裹着红泥的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在瓷坛或陶缸里,把满心的喜悦和对生活的希望寄托在这小小的鸡蛋上,日子辛苦忙碌,没有过多的奢望,却因此简单而幸福。腌制咸鸡蛋需要时间,盐要放得恰到好处。盐完全渗入鸡蛋时,正是端午节到来之际。咸鸡蛋是我们那时端午节的美食。
  等待的日子里,我们总要弄来五颜六色的彩绳,在心灵手巧的姐姐们指导下编织一个个小网兜,大小正好能放下一个鸡蛋,蛋壳上涂了一层淡红的红墨水。端午节那天的早上,我们那儿的孩子脖子上都挂着一个装着咸鸡蛋的小网兜,美滋滋地背着书包早早地上学去了。兴奋、炫耀,不仅仅如此,孩子们游戏的创造力可强了,因为那时珍贵美味的咸鸡蛋不能仅仅吃了就完事,它还是游戏的主角呢。听说过吗?“斗鸡蛋”,孩子们争先恐后地相互碰鸡蛋,两两相碰比谁的更硬。当然,最后大家的鸡蛋壳都破了,于是孩子们美滋滋地享用冒着红油的美味的咸鸡蛋。据说隔壁班的一个孩子的咸鸡蛋最厉害,怎么碰都碰不破,我们羡慕极了。多年后,我那白发苍苍的老师告诉我,那个孩子家里穷,根本吃不起咸鸡蛋,那只是一个像极了鸡蛋的鹅卵石!我不禁一阵怆然,在童年无所顾忌的玩乐中觉出了一丝人生的寒凉。
  最清香温软的记忆还是粽子。端午节前夕,母亲就忙碌开了,仔细地挑拣粽叶,一遍一遍地用竹筛筛着老早就准备好的雪白的上好糯米,泡上一夜。然后,勤劳慈爱的母亲会花上大半天时间,用那灵巧的双手将两片绿莹莹的粽叶交叠起来,然后折成一个实心的小漏斗形,满满地装上糯米,放上各式馅料如蜜饯、葡萄干、红枣、红豆、栗子等,扎上线绳,粒米不漏,一只一只绿色饱满、有棱有角的粽子就这样在母亲粗糙的十指中诞生了。母亲运指如飞,粽子就像一条活泼可爱的小鱼儿在她手中欢腾跳跃,我在一旁看得呆了。有时候,我忍不住手痒,也笨拙地学着母亲的手法包起来,米装进“小漏斗”里,系线绳时,米却会漏出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包出来的所谓的粽子,总是不如母亲包的那样有棱有角结实好看。那可是个技术活儿,是水晶般灵秀的心灵,是对生活无尽的热爱包就了那美味的粽子。
  粽子一般要煮上一夜,我们等不及了,一个个在呵欠声中睡去。一大早,粽子的清香就催着我们早早起床。小心翼翼地将粽叶撕破,露出了白嫩透亮的糯米,吃一口,糯香满口,香甜四溢。为了这满口的粽香,母亲又是一夜没睡,挂在她疲惫的脸上的却是满足和慈爱。粽子在口,亲人在旁,爱在心中流淌。
  半夜有“鬼”跟家来
  □ 李付春
  本人活在世间四十多年了,根本不相信人世间有鬼魂。不相信归不相信,但我时常听别人说,刚死了入土的人,魂魄未定,会在午夜期间出来“溜达”,特别是那些非正常死亡的年轻人,虽然都说“入土为安”但他们却更不“安分”。
  前几天看小沈阳的一个小品:一个夜行人被两个劫道的盯上了,他心生一计把那两个人带领到一个墓地里,猛回头跟他俩说,跟啥啊,我到家了,吓得那俩人撒腿就跑。那人自我觉得很聪明,等俩劫道的跑了以后,自己刚走两步,微弱的星光下有个人用铁锤和凿子在刻墓碑上的字,这人问他干嘛呢?黑影说家里的人把墓碑上的字写错了,以前他也没注意,今天发现后自己出来改改,吓得那人当场晕倒在地。
  都知道小品是逗乐的,可是让我想起一件刻骨铭心、终生难忘的真实故事,当然也是与一个新坟墓地有关。
  那是两年前一个初冬的晚上,在乡村当中学教师的我,在学校为学生辅导完晚自习回家已经近十点了。一进家门,开门的是母亲,她还没有睡觉,原来在等我和父亲回来。父亲跟前村的建筑队一起去外村干建筑活去了,由于他几乎没有什么手艺,只能算是小工了,一般是干最苦最累、挣钱少的活。
  按惯例,父亲都是先我回到家,一般来说都是回家吃晚饭,而这次是怎么回事?莫非在人家吃饭时喝酒多了,在回来途中……
  我不敢想,看着母亲那种焦急而坐立不安的样子,当时村里还没通电话,我只有去接我的父亲。当我推出自行车,拿上手提灯,把刚脱下的风衣又重新披在身上,母亲犹豫了。我能猜透她的心思,既牵挂父亲,又担心我。但我还是走进了黑色的夜幕中。
  在去的路上不停地喊着,并用手电灯往路边照。一边是看父亲是否真喝酒醉在路旁?但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是给自己壮胆。顺着唯一的乡村土路一直找到他干活的十公里地以外的那个杨圈村,我就冲着村里灯光明亮的地方走去。果然,父亲在那,原来是晚上加班,水泥房屋轧地面,他说第二天一早还要来,那晚就不打算回去了。这下我可就放心了,转身往回骑自行车走。路上,不知怎么害起怕来了,因为从灯火通明的建筑工地走出后,田间路上特别黑暗。
  当回来在大约一半的路上,我无意中用手灯往路边麦田一照,哎呀!怎么这么一大堆花圈啊!这是谁家的新坟,我怎么不知道啊!来的时候咋就没有发现呢?莫非是突然冒出来的?晚间十一点多了,莫非有鬼挡道?这个时候应该是阴间地府的本族人在热烈欢迎新成员吧!小时候听说死了的人,特别是非正常刚死了的人,阴间的本族人会不欢迎,所以魂魄漂泊不定,魂魄会在半夜时会跟人回家的。平时根本就不信鬼神的我顿时吓得出了通身冷汗。
  我便赶紧骑自行车快跑,田间土路,可是总感觉骑不快,把自己一晚上骑破自行车四五十里地累了,当成鬼神作怪。可是,越害怕,越觉得后面“鬼”追来了。再细听,果然听见后面哗啦哗啦地有“鬼”在追赶。把充电灯往自行车前面小篓里一扔,使出全身力气赶紧往回逃。当我来到大门口,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扔,赶紧“砸”大门,再回头往后看,发现那黑影就在距离我不远处时,我立即瘫痪在地上。
  等我明白过来时,才知道父亲在我走后不久,他对我有些放心不下,跟工头请了假,提前追赶我来了。由于他骑的那自行车更破,当然是出了铃铛不响四处都响,当晚还不停地说:“骑那么快干嘛?让我追了一身汗!”
  爷爷与老井
  □ 李载丰
  北国的冬天,乡村只有两种颜色。一种是白色,那是雪,像厚厚的棉被覆盖着山川田野。
  村头,有一口供全村人畜饮用的老井。井水,清澈甘甜,从没有干枯过。据说这里曾有过几次大旱,老井救过许多人的命。因此人们对老井有着深厚的情感,一辈传一辈,便有了许多传说和故事。
  阿牛家是村里的老户。刚从外地打工回来的阿牛,手拎着村里难见的稀罕东西,背包塞满给家里人买的衣服,踩着雪地儿,“咯吱咯吱”地直响,推开了自家的门,大声地喊:妈、爸、爷爷,我回来了!
  正在忙碌家务的母亲听到阿牛回来了,兴奋不已,上前搂住阿牛,眼角闪着泪花:好儿子,回来好啊,妈妈真的想你啊!
  爸爸干咳了一声,从炕上下了地,掐灭半根烟头,看到了儿子,脸上挤满了纹儿,高兴地说:儿子回来啦!快把手中的东西放下,进屋里来!
  爸,我知道。爷爷呢?
  阿牛的父亲哀叹地说:唉……你爷爷走了……
  阿牛抬眼望去,爷爷的像框涂上了黑漆。确信爷爷真的去世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流成了行。他哭得很伤心:爷爷啊、爷爷,孙儿这次出去打工,最惦记的是你啊!爷爷,没有想到爷爷你走了……呜呜……
  母亲鼻子酸酸,转身躲开。父亲抬袖口轻点眼角的泪,轻声地说:儿子,你爷爷走的很突然,考虑你在外打工路途遥远,回到家里需要两三天,所以没有给你信儿……儿子,快起来吧。
  阿牛站起,瞳仁殷红,不断地抽泣。
  父亲接着叨咕:你爷爷死的时候,亲戚朋友都来了,县里的领导也来了,都说你爷爷是个老英雄,全县人的骄傲。送葬那天来了许多车,全村人排成了长队,哭天抹泪的……你爷爷有这么多人来送行,九泉之下也心安了……村头那口老井的水也溢出来了,结成了冰……阿牛一脸悲戚,打开背包,拿出了一件深灰色的皮夹克,来到爷爷的遗像前:爷爷,这是孙子孝敬你的。刚去打工的时候,你常叨咕皮夹克挡风保暖,从来没有穿过。孙子给你买来了,没想到,你却……阿牛哽咽,手中的皮夹克揉成了团……
  阿牛是爷爷看着长大的,祖孙感情非同一般。阿牛小时候经常听爷爷讲故事,这些故事都是爷爷经历过的,又与老井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爷爷讲得津津乐道,阿牛听着津津有味,从小到大,就这么过来的。
  爷爷说,那年他才16岁,正是小日本侵占东北第五个年头。这一天,村里突然来了一些人,说是抗日的,从山上下来。虽然一个个穿得很破,但是个个精神头儿很足。爷爷家门前来了一名李军长,身高体阔,面目慈祥,方形脸,脸腮长着黝黑的连毛胡子,一双大眼放着光亮,腰间别着盒子炮。身边有一个卫兵,个子不高,皮肤黑黑的,是个车轴汉子,年龄和爷爷相仿,身后背着三八大盖,据说是从小鬼子手里夺来的。
  此时,爷爷正在院子里喂牛,忽然来了陌生人,爷爷疑惑。这时,卫兵上前说:老乡,我们是打鬼子的队伍,今天是来借宿的。爷爷听说过山里有一批人专门打鬼子队伍,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却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竟然近在咫尺,并且还是个娃娃兵,个头还比自己矮半截儿。
  爷爷迟疑,问:你们真是打鬼子的队伍?卫兵点头称是。从后背解下来那只长枪,给爷爷看,告诉爷爷这是打鬼子的枪。爷爷笨手笨脚地接到手中,爱不释手。憨憨地说:这家伙第一次见过,好玩吗?
  当然好玩了。卫兵自信地说。
  这时,李军长来到了跟前,手拍了拍爷爷的头,微笑地说:小老乡,今天在你家住一夜,行不?
  行。不过……爷爷满口答应,却又迟疑,目光没有离开那支枪。
  是不是大人没在家,做不了主啊?
  爷爷点了点头,告诉李军长,父母去城里了还没有回来。
  李军长柔和地说:不妨这样,我们在这里等你父母回来也不迟。家里有水吗?
  爷爷放下枪,进了屋内,端来用葫芦制作的水舀子,盛得满满的水。李军长接过“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抹掉嘴边的水珠儿,赞道:这水很甜啊!
  爷爷稚嫩的脸露出了笑容:呵呵……还喝吗?
  太阳落山了,夜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爷爷的父母还没有回来,心里七上八下的。李军长和卫兵始终在院子里坐着,看出爷爷的焦虑,不断地安慰爷爷,不要担心,大人一定很快回来的。
  月亮爬到树杈上,爷爷的父母还没有回来。这时,几个村民匆匆忙忙来到爷爷家,神情慌张地告诉爷爷:不好了,你的爸爸妈妈被日本人杀了……闻之消息,爷爷嚎啕大哭,悲愤中,心里燃起了复仇的怒火。李军长和卫兵惊闻此事,在安慰爷爷的同时,转身告诉爷爷:记住这笔血账,我们一定会替你父母报仇的。
  爷爷擦掉眼中的泪水,请求道:李军长,我父母不在了,你们收留我吧,我也跟着你们打鬼子。
  李军长答应了爷爷,告诉他,先不要跟着队伍,在村里帮助抗联收集情报,待时机成熟再上山,一起打鬼子。就这样,爷爷成为了一名抗联战士。
  这一年夏天,几个月没有下一场雨,出奇的大旱,庄稼被太阳烤得打蔫儿。老井成了全村的命根子。
  这天,爷爷与往常一样蹲在老井的旁边吸完旱烟,只见村的西头尘土飞扬,出现一队人马,隐约看到膏药旗在飘着。爷爷大惊:不好,鬼子来了,快把老井藏起来。爷爷与几名村民迅速抱着草捆将老井掩盖上,远远看去就是个草垛。
  鬼子们举着膏药旗,牵着东洋马耀武扬威地挨家搜索,前来找水喝。爷爷得知后,心想,报仇的机会来了。将家里的巴豆碾碎成粉末状,放进了水缸里,用木棍搅匀后,站在家门口等待鬼子的到来。鬼子终于来了,示意要喝水。爷爷点头,指向水缸。几名鬼子围着水缸喝了起来。爷爷诡异地一笑,不慌不忙向外走去。先喝水的几名鬼子在院子中突然肚子疼痛难忍,接着滚在地上嗷嗷地叫。爷爷知道药性发作了,疾步地向老井跑去,钻进了井里……
  鬼子知道中毒了,四处去搜捕爷爷。几经折腾,始终没有找到爷爷的踪影,气急败坏的鬼子点燃了老屋子。自从上次安全脱逃,爷爷了解了这口老井的秘密。原来老井的底部有一条暗河,水流湍急,并有狭小的空间。村里人也都知道,一般夜间是不去提水的。一旦提水,容易中毒,一连几天不能进食,有阴气很盛之说。如果按现在科学解释,井里有沼气,间歇性从岩石中渗出,有毒性。
  这天,鬼子又一次来到村里,搜索到老井处,拉开枪栓向井里射击,井水溅起了层层水花。两名鬼子趴在井口边向里面看去,见没有异样情况。刚要起身,一名鬼子“啊”一声,连人带枪栽进了井里,另一个鬼子瘫倒在井口边,其他鬼子惊慌失措,胡乱地叫着,欲下去打捞掉下的同伴。一个鬼子头目知道情况不妙,上前阻止。随后往井里扔了两颗手榴弹,“轰、轰”两个响声,井壁脱落,冒出浓浓的白烟……
  鬼子撤退后,爷爷从老井坍塌的缝隙中爬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长枪(是死在井里的鬼子遗弃的)竟然毫发未损。事后,爷爷与村民重新修复了老井,井口比原来又大了一圈。爷爷因此荣立了二等功,扛着缴获来的枪,跟随着抗联队伍上了山,打了许多胜仗……
  阿牛回忆爷爷讲过的故事历历在目,心里愈发地怀念爷爷。阿宝问父亲,爷爷是怎么死的?
  父亲告诉他,爷爷是为了救人而死的。那天,艳阳高照,天热的像红火炭,烤得人直冒油。已经年近80岁的爷爷坐在老井旁边的凉亭上与几个年龄大的村民乘凉,几个孩童在一边玩耍。你爷爷见一个女娃玩耍奔跑中冲向了老井。
  不好……爷爷一个健步去拉这个女娃,女娃被甩到了一边得救了,爷爷却掉进了老井里……
  你爷爷就这么走了……阿牛的父亲无限地悲伤。
  阿牛对爷爷的义举无限地感慨,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抬腿奔向了门外。
  父亲追问:上哪里?
  阿牛回答:老井。
  等等,我也去……
  三代人的高考
  □ 艾里香
  又是一年高考时。高考凝聚着聪明才智,凸显着拼搏精神,承载着人生梦想。对于参加过高考的人来说,每个人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经历和记忆。我家三代人的高考,见证了大时代下个人、社会乃至国家的沧桑变迁。
  父亲是受时代影响最大的一代。原本可能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他,在1977年的一天,偶然在广播里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便抱着“随大流”的心态,跟着周围的朋友一起捡起了荒废多年的功课。父亲常说,那时候根本没有复习资料,教材都是互相借着看。白天干活回来,晚上点灯十几个人都趴在土炕边复习。
  父亲高考时已经成了家,也有了我。为了减轻家庭的经济负担,父亲报考了当地的师范大学,毕业后在家乡的中学教书。父亲说,1977年高考是唯一的一次冬季高考,还记得当时他穿着母亲专门买来的棉大衣走进了考场。父亲开玩笑说,当时上大学的人是“稀有物种”,家里有个大学生,啥都不用愁了。在父亲看来,高考成了他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我是在1991年参加高考的。当时无论是父母还是亲戚,都认定只有参加高考,考上大学才能拥有“干部身份”,进而改变命运。因此,当时我也认为高考不仅决定自己的命运,甚至决定整个家族的兴衰。不过,那时大学毕业生不再包分配,对于自谋职业的我而言,“干部身份”并没有多少实际价值。
  我高考那天是7月的7、8、9日,天气特别炎热。那时候父母都要上班,很忙,没有时间去送考,我就带了瓶水,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考场,准考证也都是自己携带、保管,考试间隙自己在考点的小花园和教室的走廊上休息、看书备考。那时就一门心思想考出好成绩,考上理想的大学。只是当时气温有40度左右,教室里没有电风扇,大家就在酷暑中进行了3天的考试,有个别考生中暑了,但还是挂着吊瓶坚持考试。
  去年6月,儿子参加了高考,天气风和日丽,不冷不热。考场门口有特警保护安全,有警察协调进出,有协警指路,考场前面的路在考试时间也封闭了。儿子的班主任每场考试都提前50分钟,到校门口给他们发准考证。每天考试前,老师都会对每个同学微笑,祝他们好运。老师每天都穿着红T恤,保佑学生门门功课红红火火。
  儿子高考时,我请了两天假全程陪伴,照顾他的吃住;妻子更是每场考试都到门口看儿子,给儿子鼓励。儿子这一代,在全社会的关爱中走进考场,进入战斗。考完后,儿子在我们的期盼中走出考场,考场外已自然形成了一个通道。妻子说那是星光大道,每个出来的同学都是父母和老师心中璀璨的星星。
  对于高考,老百姓是毁誉参半。可在现行的体制下,高考还是改变命运的一道坎,只有过了这道坎,才能拥有更广阔的天空。但要说的是,高考的结果,或是荣光,或是失败,我们都应记住,它只是人生路上的一次考试,最后的成功还得靠不懈的努力!
  五月桐花
  □ 王祖远
  真的,很喜欢五月的天气,天宽地广,和风柔柔,走在旷野地上,有走在疏淡明透的水彩画中的感觉,令人神清气爽,无痴无碍。
  前方是一片美丽的稻田,金色的稻穗在阳光下展现迷人的风采,映着山脚下翠绿丛中一片雪白亮丽的桐花,交织成大自然充满灵毓之气的锦绣大地。看着,看着,不自觉的向山脚下走去,彷彿有一股发自山林深处的柔和力量将人引入林中。
  听不到喧闹声,看不到忙碌情,一切是那么的平静、安详,而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的细碎光影,将林间小径点化的格外瑰丽迷人;山林确是一个宜于漫步,宜于静思的地方,尤其是在阳光清浅的五月份,在桐花舞动洁白衣裳的季节里,走在满山遍野的桐花树林中,有轻舟滑过宁谧湖面的优美意境。
  桐花宜于远观,满山满谷媲美瑞雪飘飞的洁白风情,可以满足人们对雪景的向往,而得到意念的清凉享受。
  桐花也宜于近赏,站在桐花树下,仰头上望,那洁白的花影,在阳光的透射下,散发出一种灵美的气质,彷彿是一朵朵从梦境里绽开的奇卉。
  林中有一个半月形的小水塘,水质清澈,从地形的脉络走势来看,显然水源是来自桐花树根情义相挺的释出,而水塘也报以真诚的善意,用如镜的水面,在蓝天的衬托下映出桐花的婀娜多姿,仪态万千。
  是心境豁达的良性效应,还是奇株也有一份掩藏不住的情缘心性,水塘四周的桐花开得格外茂盛,而那种含情脉脉,揽镜顾盼的风貌,像极了怀春少女等待有情郎时难以抑制的喜悦情怀。
  “万物有情皆因春”,对桐花来说,五月欲去还留的春意,浮荡在浅浅湿意的空气中,最是撩人心意,最是能让人忘情舞动青春的季节。
  存在是庄严的事实,成长是高贵的肯定,在不能也不愿辜负生命托付的使命下,桐花以追求真善美的精神,与几乎无法负荷的喜悦,将生命作最真诚、最彻底、最淋漓尽致的奉献,而为山野大地平添冰清玉洁的浪漫色彩。
  桐花的高雅自信,不仅表现在枝头的缤纷灿烂,也落实在生命成熟的透彻认知;当一阵风吹过,树顶的白花纷然飘落,一朵、二朵、三朵……那种旋在空中的白色风情,轻盈曼妙,像一片片飘缈的云朵,谱出了翠绿林中“梦的季节”最美最撼人心弦的画面。
  轻轻拾起飘落地上的一朵桐花,我第一次发现那五瓣分明,萼片轻透,吐着红色细蕊,顶着淡淡绒黄,有点俏皮尖尾的雪白花朵,是那么的美丽、纯洁,那么的令人怦然心动。
  捧着一把洁白的清丽,走到水塘边,将它一一放入水中,并排成一个圆圈圈,然后在圆圈中轻轻点一下水面,激起的小小涟漪带动花朵在水面上起舞,宛若是一出精妙的水上芭蕾舞剧,灵美的气势,超凡的情境,令人如痴如醉,美妙极了。
  这时,不知道从那里飞出两只翠绿的水蜻蜓,透绿的身躯,轻薄的翅膀,仿佛是清风从绿叶的灵气中凝成的一抹会飞的影子,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翩然停在花朵上。
  绿影白花,柔波轻荡,浑然天成的组合,就像是大自然用艺术心灵写出的一首诗篇。
  五月的桐花,桐花的五月,轻灵飘逸,飘逸轻灵……让人在猜不透、觉不到的澄明中,感受到心灵恬淡宁静的最高满足。
  小脚母亲的教诲
  □ 王祖远
  我的幼年,是在20世纪40年代的川东农村长大的。我的母亲是一个小脚女人。我的小脚母亲没有读过一天书,但在我7岁的时候,她却用她特殊的机智,给了我一次强有力的“心理干预”和教诲,让我的心理世界没留下半点焦虑和恐惧的阴影。
  事情起因于一场火灾。
  那是一个五月多雨的季节,邻居的满姑姑准备结婚。妈妈的缝纫手艺是一流的,雨天正好为姑姑准备嫁妆。她们当天要做的是一对鸳鸯枕,于是炕床上堆满了木棉花、布料和缝纫工具。木棉花有许多黑褐色的种子,母亲唤我拿着盒子,把种子一粒粒挑出来。大人绣花缝枕头套,我则坐在母亲旁边,专心地捡拾种子,叮叮当当地投入盒子里,很是快乐和温馨。
  过了一会儿,躺在炕床一边的父亲醒了过来。他们大人有说有笑,说了些话。父亲拿着烟要点火,母亲严峻制止他在那儿抽烟,说:“不行,在这里抽烟,棉花一遇上火苗就会着火烧起来!”妈妈要他及时离开,到外面客厅去抽烟。父亲似乎不以为然,就坐在炕床上拿起火柴,边擦着火苗边说:“没有那么严重啦!”我停下手中的工作,瞪着父亲心想着:“你怎么会这么不听话呢?”这时火柴擦出火花,飞喷出一个带焰的火球,掉落在我的跟前。
  蓬蓬松松的木棉,为了捡拾种子,更是一小撮一小撮的剥开来,眼前的棉花简直像一团浓雾。这个小小的火焰一进入棉花团里,瞬间就剧烈燃烧起来。轰!的一声,整个房间陷入火海。说时迟那时快,妈妈扑了过来把我抱在怀里,爸爸用在一旁的棉被把火扑灭。我惊吓得哭了出来,看看眼前的景况,美好的棉花已成灰烬,卧房有一点熏黑了,妈妈和姑姑的头发都烧卷了。我以为我还好好的,但大人的眼神都集中在我身上,因为我的头、手烧伤了,很快就红肿起来。母亲看到我受伤,心头一定疼到入里。祖父祖母更是不舍,家里七手八脚为我冲水涂敷。好在我烧伤并不严重,很快痊愈,没留下任何疤痕,真是庆幸。
  刚烫伤的几天,母亲除了做家事及日常工作之外,一有空就陪我,和我说几句安慰的话。记忆中那又是一个下雨的午后,她搂着我说几句抚爱的话,话题再转到火烧棉花的情景。她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别怕!”她问我:“你还怕那猛然大火吗?”我说:“我很怕。我看到大灶里的火都怕怕的。”
  她牵着我来到厨房,大灶上正煮着一大锅喂猪用的番薯。她搂抱着我,把燃烧中的柴火理了一下,火烧得更旺了。她指着灶里的火说:“灶里头的火是被控制在里面,它不会有危险。我们靠火来煮东西吃,只要控制好它,就能安全无虞。如果把火种火苗随意乱丢,就很容易烧起来,无法控制而造成火灾。”我说:“那天爸爸为什么没有控制好他点烟的火呢?”母亲说:“在那么多蓬松的棉花堆旁边,本来就不该抽烟。他犯了严重的错误才酿成火灾,以后你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我才不会像他那样不小心哪。”我贴近母亲的脸接着说:“我不喜欢他不听话,因为你有制止他。”母亲说:“爸爸也很懊悔当天自己的大意,我们要原谅他才对。”我说:“我不喜欢他粗心大意!”母亲说:“我也不喜欢!”她接着说:“你将来会是一个谨慎而又能干的孩子。”“我会的。”母亲很高兴地又搂了搂我说:“那真好。你现在还怕火吗?”我毫不迟疑的说:“我不怕。我知道怎么注意安全,也敢在大灶里添柴火,让你好煮菜。”妈妈开心地搂住我,称赞我是勇敢的小孩。
  一次意外的火灾,在我的脑海里,除了留下一片光焰的瞬间火海之外,没有留下恐惧和焦虑,这和我母亲的爱与细心的谈话有关。她没有慌张的责备爸爸,也没有禁止我学习在大灶添薪柴的家事。平常心和正向的态度,带给我人生许多沉着和稳健。
  在这则幼年故事里,母亲提醒我失控的可怕。火失控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水失控了,会泛滥成灾。人的脾气失控了,会暴跳如雷,做出不堪设想的事来。失控是一切灾难之源。一次突然的火灾,却带来宝贵的教诲和美好的生命力,这也是一种浴火重生呢。
  石磙碾过我们的收割
  □ 胡兴法
  第一章〓石磙碾过我们的收割
  我回来了。踏上了不知踏过多少遍脚印的稻场。
  17年前,没离开朝阳观的日子里,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稻场展开。它是我生命的看台。我在上面爬着长大。在上面画一道道杠杠,涂鸦,下棋,玩耍。成年了,在上面打稻谷,黄豆,麦子,荞麦。在上面脱砖坯。在朝阳观最后一朵晚霞中——那是专为我燃烧的,踮起脚尖,望村西头我初恋的少女。
  我穿硬底鞋的脚,还认识穿软底解放鞋的脚吗。它们会不会也打个照面:咦,你回来了?
  没有哪一片脚印会在这一刻惊醒,翻身坐起,与我今天的脚印彼此相认。那些脚印早已深陷,沉入到稻场地底深处。
  或变成扬尘,被风吹走。一遍又一遍。被暴雨冲刷掉,被我走后的雪冻结。一场又一场。
  稻场上,石磙还在。老样子,大头朝南,小头向北,像个笨人睡着。一觉睡了多久了,还不起。
  记不清谁最后将一个石磙放滚。是父亲和大哥,父亲和我,还是大哥一人。我给忘了。那时大哥与我都已长成大人。大哥二十四五。我十八九。大哥胳膊腿儿长得如松树一般粗。见什么都想用把力气。认为身边所有的事儿都在他的力气之下。
  “劲儿多得使不完。要省着点用啊。”病了20多年,不能劳作的母亲老这样吵着他的大儿子。像嗔怪,又像自豪的称赞。
  后来,我们家不种水稻了。一狠心,牛卖了。麦子也不种了。粮食不打了。什么都在发生着改变。不能接受的,全接受了。全照着做了。似乎生活一下子跨进了一道道门。无限可能之门。以前过的都是静悄悄的,毫无改变的日子。进出只一道门。
  这无数敞开的门,让我们多少慌了神。二哥进城当干部了。妹妹嫁在了村子。我不在村小学教书,在家种地,进城开餐馆了。家里只留下了大哥与父母。大哥与父亲也抛下朝阳观那么多的良田,改进山放羊去了……
  什么都可以推倒,重来。包括种了世世代代的地,打了大半生的粮。进出了几十年的门。那时觉得,我们三兄弟,一个妹妹,全长大了,有的是力气嘛。
  没水稻、麦子、菜籽、荞麦、豌豆、胡豆等粮食可打可晒的稻场,不叫稻场了。觉得叫起来别扭,不顺耳。人们改叫“坝子”了。
  石磙就没用了。将它该绕的圈子都绕完了,它就结束了。不像我们,在这儿过腻了,活得不耐烦了,力气大了,离开稻场,离开朝阳观,照样可以重新开始。一个笨重的石磙别无选择。穷其一生,走不出一个稻场。碾了世世代代的石磙,终究碾不出一个稻场。这是多大的无奈啊。
  看似永久的东西,都有定数。石磙原认为它可以永久的。石头凿成的嘛,没什么比它更耐用了。将粮食一直碾下去,一圈一圈地滚下去。千百年来一直如此。这样的历程,哪有尽头呢。
  它压根儿没想到,主人早就不种粮食了。
  是在什么时候,我们将它放倒在地。
  一定是大哥,他有使不完的劲儿。上一年还滚过粮食。大头朝下,好端端地立在稻场一角,像个忠实的守院人,突然就没用处了。
  多少日子里,我们谁也不知道,它一直在不停地赶路。一条只有它自己清楚的路。我白天在地里收割时,夜晚在月光下乘晾时,起来解手在它身旁撒尿时,在梦里不停地赶另一条路时,它在它的路上,一圈一圈地飞滚。它是多么累啊。可惜我看不到。它赶在我们前面,把路走完了。不情愿地走向了它最后的一截子路——不再打粮食的那一年,大哥奋起一脚,它訇然倒地。
  我们仍在赶着我们的路。多年以后,殊途同归,我们赶上了它。它等在那儿。等着我们。
  它碾过我们新的收割,为我们另一世的粮食脱粒。
  可是,它在哪儿。在哪儿。
  我们不知道。
  谁谁会再对它飞起一脚。谁谁还有使不完的力。
  石磙的四周,生出了青草。多么蓬勃的草。多大的一个鄙视啊。一个石磙,是不屑于碾草的。它碾出来的,是一粒粒光鲜的谷子,麦子,菜籽。它压过去的,是一季季的收割,一茬茬的稻香,麦香。
  杂草丛生,似乎可以亿万斯年。
  它再也无法翻身,滚动一圈,碾掉一粒谷。
  连草也欺侮到它身边了。这些它不屑的草啊。
  “人有三不得:病不得、老不得、差不得。”母亲病后的几十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她说给我四兄妹听,说给父亲听,所有人听。她经常重复的话,肯定让稻场的石磙听见了。
  石磙在我们看不见的一年又一年里,疲于奔命,过完了它劳碌一生。又病、又老、又差了。
  我们的日子,也是一个个滚动的圈子。从一个白天回到另一个白天。从一个夜晚的梦续上另一些夜晚的梦。
  从无中来,到无中去。我们从哪儿开始,依然从哪儿结束。多大又多小的一个圈子啊。
  我们还能绕多久,一圈一圈兜多久。什么时候,绕到出发点,又被谁谁放倒。
  谁谁奋起一脚。
  谁谁面对我们,最后的我们,有这么多使不完的劲儿呢。
  它倒下一动不动的日子里,我仍在缓缓长高。我继续我的成长。
  它倒下的日子里,我逐渐硬朗的脚步离开它,离开朝阳观,离开村子,不知又走了多远。
  无论走多远,我还是回来了。从哪里来,终究回到哪里去。
  无论走多远,我,包括当年有使不完劲儿的大哥,还是得与它一样倒下。
  最后,又是谁谁,有这么多使不完的劲儿,奋起一脚,将所有的我们放倒。
  一个石磙太沉。稻场被它的重量陷落,沦陷一个浅坑。像牛蹄踩在饱墒的田里。岁月一天天过去,时间会渗进每一件事物。包括一个不再会被牛拖着滚动的石磙,一个不再扬场,晾晒粮食的稻场。
  太阳会将它们晒旧。雨水会将它们一层一层剥蚀。风会摸遍它们的每一寸肌肤,不厌其烦,直到将它们风化掉,变作尘土,又变成一股股新的风……
  第二章〓谁也左右不了一块好地的收成
  沿着改道的路,回到朝阳观的老家时,衣服被汗湿透了几遍。歇下来,贴在背上,像贴上了一大张膏药,湿湿的,凉凉的。这是早晚透着寒气的春天,没准会感冒。
  住我们房子的何宝媳妇向香立即打来洗脸水,泡一条毛巾,端来,让我洗一把,免得受凉。
  她说话吐词不清,让听的人感到吃力。听她说话,感觉她似乎一直在努力翻一个个的山头,却翻不过去。又感觉她嘴中一直含着什么东西,老家人管叫“嘴里含个烧萝卜。”她人老实。不识字。连钱也不认识。以前的男人生病走了,这才嫁给近五十还没娶到媳妇的另一个老实人何宝。
  两个老实人,过得艰难。他们本住在距朝阳观不远的汪家垭。汪家垭是一个大屋场,共10户人家。在作坊村,这是一个大数、一个庞杂的屋场。积贫积弱的向香一家,几十年发不出一嘀声响。
  在汪家垭,有一户住六大间房的。多的住了这间,忘了那间。比如汪根;也有仅住一间房的。比如向香一家。堆满了乱东西的一间屋里,脚也没个可挪动的地儿。
  这样的人家,哪敢在一个大屋场里高声说一句话,何况还是“嘴里含个烧萝卜”的女人。
  哪家地里青苞谷棒子少了几个,是向香连夜用衣兜兜回去了。这寡妇,不怕黑。
  哪家刺槐林被顺手剁掉了几根,拿回去当柴棒烧了,一定是向香。这家子人,见了人家的不拿手都痒。
  风言风语,传瞎话的,除了向香,不会是别人。
  汪家垭先后有4个壮劳力得怪病,很重的病。传染源也在向香家。不是吗,她以前的男人就是得重病走的。
  ……
  什么不好的事,都归到向香一家。在这九户人家眼里,这间独立在汪家垭西角的房子,一天一天地滋生着厄运,预示着不祥,弥散着霉味。
  儿时,上学放学,从她门口经过,一共6年,我从没敢进去过一次。更不敢喝上一口水,打上一声招呼。那间黑黑的独屋,让人怕。望一眼,也需要鼓上勇气,目光还没抵达西墙尽头,立马收回。
  10户人家的汪家垭,共同制造了一间独屋里的贫穷,屈辱和辛酸。那暗无天日,深不见底的日子,比她家烟道里的烟灰还黑,比那间独屋长度的几十倍还深。
  这么黑,这么深,向香一家能走出来吗?
  向香男人王德,患了几十年重病后,还是走了。他患的是肺结核。坟就在汪家垭与我们住的朝阳观中间。
  那儿有一块向香家的好田。站在我家门口,眼睛向西斜一点儿,平平展展一块田,摊在眼前。就是这块田。土层如汪根家箱子里一沓沓票子,厚而实。墒总是饱饱的,像吸足了水的麦面。夏天一田苞谷,冬天一地麦子。都是掏一行一行的垄。齐齐整整,像一本摊开的书。一行行禾苗,像一行行字,饱蘸绿墨,抒写得发亮。
  可惜向香不认识字。她认识她种下的每一棵麦子,记得每棵苞谷的长相,记不得一个字。连钱上的字也不认识。全汪家垭的人为此都瞧不起她。
  向香种这么好一块地,是个例外。连汪根这样有六间房的大户经过,也会停下来,把背篓用打杵支住,哼哧哼哧喘几口气,妒忌地多望几眼。
  这块小小的田,是给向香长面子的田。有那么几回,甚至给她活下去的信心:汪家垭的人什么都可以把她左右,可左右不了她这块好田的收成。在几个大天旱的年份,她这块地里的苞谷,流动着一片绿的汪洋,翻滚着一地麦浪的金黄。
  一个连钱就不认识的农妇,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决定:男的走了后,埋在这块最好的地里。生前憋曲地住一间房,死后平平展展地住一大块地。顺便帮忙看着庄稼的长势。守着汪家垭那些眼馋的目光。看麦苗青了黄。看红苕插下又挖出。看苞谷怀上一个又一个棒小子。
  一个又一个夜里,王德扛一把锄头,下到这块最好的地。把月亮当日出,太阳当日落。
  一个又一个日子,太阳帮向香照看着这块好地。村子上面的云经过时,王德打个招呼,说句好话,也帮忙多丢几点雨。
  除了向香,有好多人帮她种着这块好地。
  除了汪家垭的人。
  几年后,何宝来到向香家倒插门。其实,谁插谁的门都一样,他也一无所有。
  前年,在我们要求下,父母亲丢下朝阳观的一切,跟我们住进了秭归新城。
  不止三间房。还有一间偏厦、一间烤火房。七亩旱地,六亩水田,全部环绕在房前屋后。几百棵核桃树都开始挂果了。进城了,这些都得忍痛割舍掉。父母前脚刚走,向香后脚就搬进来了。她提前给我们说过好多次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没人种的地,草会淹死庄稼的。
  就这样,向香住进了我们朝阳观的老家。她最终离开了嘈杂的汪家垭。
  更重要的是,现在,她一出门,眼睛向西斜一点儿,就能看到那块最好的田,还有田里那座高昂的坟头。
  第三章〓抱一束烟打转
  一、烟囱是一截神秘的信仰
  听到稻场上我的说话声,王升背着双手,从土路上走了下来。
  王升的瘦让我吃惊。像掰掉苞谷棒子后撂下的苞谷秆。像稻场角上那根晾晒了几十年衣服的细木杆。
  十多年没见,他原地不动,在汪家垭过日子。
  除了他的瘦,好像什么也没改变。
  我第一眼看他那间房子,与十多年前一模一样。
  在汪家垭,他仅有一间房。相当于别人一间杂房的房。房子的门,低、矮、窄。远比不得对面汪根家的堂屋门,高高显显,气派得很。
  房子的烟囱,还是原样,趴在门框靠左的上方。远看像蹲着的一只大黑乌鸦。上面扣一顶草帽,挂一把镐锄。这两样东西,跟定了烟囱。一扣一挂,死心踏地的就是十几年,几十年。烟囱依旧是那三片瓦拢成,一点也不气势。不冒烟时,像个黑黑老鼠洞。哪像汪根家屋顶那截人把高的水泥烟囱,直戳天空,烟直直地一冒,上接天,下通地。
  每天清晨,第一股炊烟从这个小黑洞爬出,本想高昂着头,向上直冒上个三四丈,学学对面汪根家烟囱的样儿,不蒸饭也替主人争口气。可烟囱上方,就是低矮屋檐。这当头的一挡,哪里还伸得直个腰,当场就折了身子。折断身子的炊烟,听得见嘎叭叭响。曲膝,倒下,向下扑腾。天天如一,熏黑了半堵老墙。
  单瞧瞧王升家今天还在留用的这截烟囱,就知道这十多年,我没在老家的日子,他依然过得多憋屈。
  烟囱是截神秘的信仰,连接着房子的天和地。烟囱是房子的标杆,日子的旗杆。
  我看见,我走后,王升一家的日子,抱着这一束束的烟,在屋檐下打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二、半间房
  王升家原本并非只有一间房。
  他家有一间半房。只不过,另半间与周木一家共有。是土改那阵分的汪家垭地主的房。地主就是汪根的爸爸。汪根的六间大瓦房,是他后来一间一间攒起来的。在汪家垭,别人攒日子,攒一天是一天。只有汪根过得最用心,攒日子,攒粮食,还攒了六间房子。
  一间房,两家人,怎么共用呢。中间又没一堵墙。筑一堵吧,谁来花这瞎功夫。是王升还是他周木,我看谁也不愿意。
  不筑吧,这一间房,来来往往的。粮食都堆在房里,想藏就藏不住。一年的收成都藏不住,被别人看得兜了底儿,还能藏住什么呢。在作坊村,收成是一家人最大的秘密,最后的秘密。粮食打得多的年份,怕别人来借。打得少的年份,怕别人瞧不起。
  藏不住的,还有眼神。有闲言碎语。有一些或大或小的其他秘密。再说了,就是一家人,在一间房里,你来我往,来回走动,天天你看我,我看你,就有不顺眼的时候。何况是两家人。天天在一间屋子里穿梭,碍眼得很。两棵苞谷种撒在一起,你挨我,我挤你的长大了,争阳光争水分,争得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锄草时,就得铲掉一棵。一间房两家人共,争来争去。争长争短,争是争非。架就吵起来了,骂起来了。
  在汪家垭,争吵骂架是一件事。像农活一样的一件正经事。男人们有种不完的地(实际上,也就山上那么几块),让男人们心甘情愿兜一辈圈子,然后接纳他们,揽他们入怀,葬入其中一块。女人们的事呢,主要有两种:除了帮忙上山种地,生娃养娃,还多一件,那就是吵架骂架。女人们的风言风语,家长里短;男人们的争田争界,争利争益,多像村子多年前煮酒作坊里的麯子,稍稍发酵,就会酿成一场场恶吵。
  哪家女人不会骂架,就像养一头母猪不会生猪娃,养一只公鸡不会打鸣。骂架是汪家垭的另一种鸦鸣。听了瘆人,不听寡味,不热闹。哪家女人不骂架,男人日子过得好不到哪去。女人隔三差五不骂一骂,弄出点声音来,整个屋场就会忘掉这一家人。一般情况是,女人在前面骂架,男人在背后煽着风,点着火。
  没架吵的日子,就像炒菜的锅里没一撮盐,宋贵老人的饭桌上没一滴酒。
  骂架让女人长精神,男人长志气。男人在地里拼命。女人不行,要做点别的事提劲儿。骂架最好不过。没架吵,会浑身没劲儿。身子一天天塌陷下去。该圆润如西瓜的地方,干瘪如炕土豆。该多汁儿的地方,如口枯井。
  这些,可是给男人留着的。是最好最近的一块地。
  周木家与王升家终于发生了一场恶吵。这是女人出头的时候。男人躲在背后,像躲在石头下的螃蟹,不出来。或操纵,或沉默。当男人加入,恶吵会变为恶斗,双方都清楚后果。
  两家为的啥事,我给忘了。共用一间房,事有的是。那时,我天天挎着母亲缝的帆布书包上小学,要从他们门口经过。我睁着好奇的眼睛,目睹那场恶吵。多漫长的一场的恶吵啊,如一场持续几天的阴雨,绵绵不绝。从早上我上学,持续到放学。从第一天,到第三天,第五天,没吵出个啥结果,分出个啥高低。
  这天,周木终于从吵架的女人背后走到了背前。他突然使出了一个绝招:搭上梯子,将那间与王升家共用房子的瓦片,硬是一片片给揭了。当然,经过精确目测,只揭靠他这边的半间。王升家的,半片瓦不动。檩子是横跨着的,他这边一旦抽掉,王升家那边的就会垮掉。周木保持克制,没动一根指头。椽子呢,当然抽掉了。抽自己这边的,不影响他那头的,王升有意见,也说不出口。
  没了瓦片、椽子的半间房,不再是房。
  王升家半间剩下的房,慢慢地,不再是房。谁也没动它一个指头,包括周木。是时间,把它给拆掉了。
  王升要找人算账,找时间去。
  还是周木技高一筹,借了时间的手,灭了王升女人一张口。她甘拜下风,停止了这场持续数天的恶吵,再也没同周木家女人吵过架了,没在汪家垭吵过架了。
  这一家子从此再也发不出一点声响。
  周木那天实在是忍无可忍。他只身上房,拆了他的半间房。
  地主汪根的爸爸在地底没动一根指头。这是他当年一手建起来的,他舍不得动。再说,地底与地面看起来近,实则阴阳两隔,相距遥远,他才懒得赶这段路。房子几易其手,地底的他,看得清楚,想得明白。相信他也不再会建房,更不会拆房。
  周木家的半间房,像个一丝不挂的人,裸露着她的每一处身子。雨开始没遮掩地漏下来。泥墙泡软,像醉汉一样趴下,一截又一截。日头看清了房子每一个角落,几十年来,有瓦覆盖,这是一个陌生境地。风有一阵无一阵地剥一层又一层的泥皮,像玩一个消磨时间的无聊游戏。晚上,星子和月光掉了一丈厚,白花花的,吓得王升一家人不敢迈进一步。杂草从这拆掉的半间房里,齐刷刷地站起。没过多久,周木家的半间房很快垮掉。
  一间再结实的房,也经不住这样的合谋。何况是剩下的半间房。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里,半间房苦撑不住,彻底趴下了。
  在等待王升家半间房趴下去的日子里,每逢下雨,刮大风,合谋的他们很兴奋。渴望这雨,下的时间再长一些,最好长过土墙的高度。风再大一些,最好多剥掉几颗尘土。我还看见,周木一家人在长草的季节里,拼命地挥手,助势将草向那半间房里赶。
  周木一家,用自己的半间房,赢得了另半间房。
  周木一家,用自己的半间房,输掉了另半间房。
  其实,他啥也没赢。
  周木一家,唆使雨、日头、风、星子和月光、杂草,干了一件坏事。直到几十年后的今天,我回来的时候,王升家仍只有剩下的一间屋,再也垒不起半间房,哪怕是重新垒起这倒下的半间房。
  抱一束束的烟,王升家的一个个日子,仍在屋檐下打转。
  房垮下以后,王升扛着锄头,不动声色地清理塌掉的墙。瓦片见好的捡一些。椽子檩条当作柴,塞灶肚子里,烧掉。在汪家垭站了多少年的泥巴墙,复归为泥土。房没了,地还在。王升在上面平整了一下,种上了半间房的苞谷。另半边地是周木的,他不能动。
  周木懒得理会这半间房了。更懒得理会这半块地。惹这半间房没意思是不是。他才不稀罕这些了,他早另建好了新房。一溜儿三大间,排在汪家垭的制高点。早年间,数汪根的六大间房最高。周木一狠心,再高了一点儿,地基往上爬了一截儿,高过汪根家。要把他们都放在眼皮下看看,包括汪根。王升呢,就更不用说了。
  地主汪根爸爸留下的这间房,到此为止。
  这间房到头来,不属于任何人。
  谁也不是谁的,是不是。
  这次回来,王升那半间房的苞谷长得高过我几个头了。一季又一季的苞谷,不知他反复收获过多少茬了。苞谷在长,门前的竹园在长,屋后的松树林在长。什么都在长,王升的胡子在长。就他们两口没长。一个个屋檐下打转的日子,伸出手,牵他们兜着圈儿,老去。像一股一股的烟儿。
  我望了望,王升家剩下的那间房,边角开始漏雨。不知什么时候,王升爬上房,盖上了石棉瓦。阳光下,白得晃眼,像汪根媳妇闪动的手镯。房顶早走形了,两头下陷,中间拱起,像少女变成了老妇人,没胸没臀,只剩个大肚子。又像一只弓着身子伏着的大鸟,一个驼背人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屋顶。
  一定会有一个时候,这只大鸟会腾空飞起。携这间房,携王升一家,不再过屋檐下打转的日子。
  到那时,王升不再收获下一茬苞谷。他住上周木家一样的三间房。住得比谁都高。
  谁都会的。周木会、汪根会、宋贵会、汪家垭的人都会。我也会。
  三、最后的洋芋
  我第二眼看王升媳妇汪玫。没胖没瘦,还是原样子。头发如王升胡子一样乱。堆在头顶,像引火用的松毛柴。她用一只手撑着门框,大约觉得这样舒服些。歪斜着头,乜一双眼,听王升与我讲话。十多年前,也是这姿势。
  她不插一句嘴,望着我笑。嘴角有一点口水。看我的神态,与十多年前完全一样。
  汪玫不傻。只是生一副傻像,愣头愣脑。人老实,说话慢。人多场合,总是听别人说完了,才够她捡几句话说。娘家在长江边一个村子。翻好几座山,才爬得上这汪家垭。按说,怎么也不会嫁到这高垭之上,嫁给只一间房的王升的。
  二十多年前,我少年时,有好一阵子一直在放牛放羊。王升家与汪根家合养着一头黄牛,每家放十五天。这十五天里,汪玫牵着牛,赶向一沟之遥的朝阳观,与我的牛羊一块儿放。
  那时,放牛时,我常抓一本书看。只要是书,我都能看。有时,汪玫在空地上用树枝划一道棋盘,叫“成三棋”。她持小石子,我持小木棒,每人九颗“棋子”。一屁股坐下,腿叉腿,脚抵脚,将棋盘圈住,下上几局。
  就是这年夏天,天大旱。旱久了,有几户人家的屋顶冒不出烟了。汪玫一家也慌了,放牛时,再没闲功夫与我下棋了。我看书时,她背上洋芋,在一旁用刨子去皮。这是她一家下一顿的饭。青黄不接的时候,她想尽法子往下过。有一阵子,连洋芋也没几个了。真没几个了。两个孩子叫着还要吃,还要吃。她向我诉苦。我读着我的书,认为她的话不靠谱。不至于吧。老天那一月没肯丢一点雨,千真万确。可都什么年代了,汪根家顿顿都吃肉了,她家洋芋怎么就没几个了呢。
  几天后,传来了她跳堰塘的消息。那仅有的一间屋里,都冒不出一股烟了。她想不出别的法子了,死了算了。是我的伙伴汪华把她拽起来的。要知道,他那时,也才是个少年。
  少年的我,为啥不擅自作主一回,给她一麻袋洋芋,借她一蛇皮袋苞谷呢。为啥不相信她“真没几个了”的话呢。长我一岁的汪华,做了件长我多少岁的事。从那时我意识到,一个人要完成他的长大,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起码要花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只有汪华,将这件事提前完成。
  第四章〓羊活着为了一口盐
  稻场边,那个石头凿的食槽还在。
  食槽一般是供猪吃食的。木匠用木头可以凿成,石匠用石头也可以凿成。父亲是个石匠。这个长方形的石头食槽是父亲凿的吗,我一直没问过他。
  父亲成天闷着头干活,很少说话。他干的活要养活一家6口。这是多么重大的一件事情。相形之下,很多事情就不叫事情了,我们都不敢开口了。
  后来,我们都懒得跟父亲说话了。要是在好多事情上,我多问问他,他与我多说说就好了。在那时,父子间错过的,恰恰是太多大事情。一旦错过,父子间将交付未来大部分时间,去寻找,去猜测。
  住我们房屋的何宝仍在用这个食槽。不一会儿,他的八只羊回来了。羊将头围成一个圈儿,埋下来,在食槽里面喝水。羊吸着满嘴的水,滋滋地响。水在喉咙里,嘟噜嘟噜地滚动。多舒服的畅饮,像汪家崖宋贵老人喝高粱酒。宋贵是没酒一天也不愿活的人。
  仍有几颗羊头挤了出来。角与角碰出钝钝的响声。何宝的羊多了,我们留下的食槽小了。
  那时我们有无数多的食槽。我进城后的一些年里,大哥从城里打工回来了。他想实施我进行了一部分的计划——养羊致富。那时,致富是所有城乡人挂在嘴边最频繁的一个词。没有帮手,他把父亲拉上。羊越养越多。208只羊,撒在山里,是蠕动的一大片云,落下的一大片雪。
  “都白了半架山了。”村子里,谁都没见过这阵势。老老实实地种几亩地,顶多养三五只羊,像在菜园边上套种一两窝解渴的西瓜。
  说这话的,多少有点嫉妒。谁都明白,秋天一过,白花花的羊就换成红彤彤钞票了。这年头,不好好种地的,日子反而过得如芝麻开花儿,节节高嘛。
  大哥是作坊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高中,后因身体原因,又与大学失之交臂的青年。我经常与他在煤油灯下合计,创点新,别把宝都往地里押。我们把宝押向了山里。第一个像撒一大块云一样,撒一大群羊在山里。后来我教起了书,又跑到了城里。大哥坚持下来了。
  羊多了,喝水成了个问题。我们养的羊很讲究,绝不见水就喝。除了猫,羊是我们养的家畜中的第二贵族。它们一身洁白,特爱干净。一个个高傲得像我后来见到的城里女郎。我们专供它们盐水喝。雪白的精盐,炒菜的好盐,我们从几里外的村里商店,背上朝阳观的房屋。
  哪天少了盐,羊埋下头,嗞一口,发现受骗了,会扬起头,鼻子伸向空中,愤怒地打几个响亮喷嚏。头摆得像后来我见到的城里歌手唱摇滚。羊群纷纷效仿,喷嚏声此起彼伏。一轮结束后,头转向我们,眼睛齐刷刷盯着我们。
  说,我们要喝的是盐水。
  这些惯坏的羊,像极了汪家崖的宋贵老人。哪顿没酒,筷子将碗沿敲得碎响。插下的秧苗,人一离地就会从水中飘起。他出嫁多年的女儿,准会跑到相隔几百丈远的我们家来借酒。有什么办法呢,宋贵一辈子只生养了这么一女儿。
  为了让羊群喝上盐水,又不争不抢、不浪费,大哥与爸动手,做起了食槽。随便一截粗木头,掏空就成了。木头多的是。长的短的都行。这个石头做的食槽,就是这阵子搬到稻场的。以前一直在猪圈供猪吃食。
  向食槽里盛上水,撒上盐,羊群在进山吃饱后,傍晚就有家可归了。羊的日子过得踏实了。像宋贵老人饭桌上那盅女儿倒好的酒,一口酒喝下的,是白天的累;一口气吐出的,是做人的甜。
  好像羊活着,是为了那口盐;人活着,是为了那口酒。
  有了一口盐,羊群会准时地回到家里。要是没了盐,一个个天黑时分,我们会跑断腿,漫山漫岭,将羊群向家里赶,累坏留在家里的几个男人。我们做了一件四两拨千金的事。
  要是没了酒,宋贵老人早就活得不耐烦了。那天大清早,父亲亲眼见他走到一棵桐树下,解下了裤腰带,仰起满是青筋的脖子,在丈量高度。恰好我们两家的地连界。恰好父亲起了个大早。恰好这天要锄玉米地的草。父亲劝下了他。
  这天中午,他女儿又跑到我们家,向母亲借了两斤高粱酒。一斤原样留给了父亲。一斤装在上衣口袋里,飞也似地往家里跑。
  那时,整个作坊村,给羊喝上盐水的,就我们。给老人喝上一口酒的,除了宋贵老人的女儿,不知还剩多少。
  何宝的8只羊,在这个食槽里,喝的也是盐水吗。
  我竟忘记了问。
  第五章 杂草水一样漫过
  稻场与杂草一定草签了协议:等一屋子的人都离开了,稻场用土成就杂草的疯长;杂草就用它的根、它的荫蔽,串通稻场的筋脉,还原稻场的湿润。
  一屋子、又一屋子的人果真走了。他们全体离家的出走,像是专为履行它们的协议。人、稻场、杂草,达成了多么悲壮的默契。
  耕牛不要了,卖掉;稻谷收掉最后一茬,不种了;黄豆蔓豆这些小作物送给别人,任人收割。要么干脆荒在田里,让几十只鸟啄,让上百只老鼠猫冬用;苞谷掰掉,随便作个价,卖给别人,一颗种子也不留下。
  不留种子,对一个种田人,是下了狠心。没有比这更大的狠心了。
  一茬茬的作物,都是人牵着牛,牛拉着石磙,石磙碾着秸秆,秸秆铺展在稻场上完成脱粒的。最后落在稻场上的,才是一颗又一颗的粮食。
  一直以来,稻场与粮食相处得好好的。主人一走,撂下粮食,稻场,头也不回。
  稻场撇开粮食,开始了与杂草的合谋。
  背着主人,它们什么也干得出。需要的,只是时间。主人一走,时间也不要了,全扔给了它们。杂草用半人多高的身子,拥堵住平平展展的稻场,让离家经年的主人,付出很大的代价,也找不到通往家门口的路。更为险恶的是,此时,主人心底的荒芜,将一眼望不到边。
  哪来的这么多草种呢。是借的风势,顺风吹来,还是借的水势,顺水飘来。是稻场盗来的吗,平展光滑,如块大磨刀石的稻场,对一颗颗草籽,是多么大的诱惑。它们哪能无动于衷呢。
  我能想像它们窃喜的样子。一颗颗草籽,尖叫着,吹着口哨,摇着绒毛做的扇子、风衣、大伞,缓缓一蹬腿,稳稳降落。一场雨路过稻场,顺便也滋润了它们。它们的身子开始发育、膨胀。夏天是让所有生命发疯发狂的季节,足以让一颗颗生命力饱胀的草籽发癫。它们穿破稻场尖硬又被泡软的地皮,铆点劲儿,向下扎根,向上蹿个儿。
  一颗两颗草籽先立下了足。剩下的借一两场风,一两场雨呼啦啦拥了上来。好地方啊。多好的地方。像村子里的人近些年向城里的迁徙。作坊村的人是另一类的草。草拥上主人的稻场,主人拥上城里的马路。谁都想拥上最好的地方,拥上最好的日子过。
  谁最后拥上谁的谁。
  草开始在稻场疯长。几场夏雨过后,绿色像水一样漫过,像波浪一波一波地生长。芳草萋萋。芳草没膝。淹没了主人进屋的路。
  要是没有两扇挂着锈锁的木门在前面挡路,要是屋顶开始漏太阳,漏雨水,草准会跨过门槛,漫进屋子。像主人一样,堂而皇之地站在堂屋中央。或闯进卧室,窜入厨房,钻进灶台。
  我见过草的登堂入室。那是在我们朝阳观的老屋。我们将瓦片拆下来,盖了新宅旁的另一间新屋。老屋不情愿了,开始漏阳光,漏雨水,漏星星月亮,也漏风。草蜂涌而入,喧宾夺主,占领要塞。一个夏天过后,我们再也找不到回老屋的路、门、堂屋、床、灶台。我站在稻场边,心地开始成片成片地荒芜。有那么一阵子,我们很怀念老屋,本想接着老屋的日子往下过,这才发现,隔着这么一截子荒芜,早已无法返回。草将我们原来的生活覆盖。我们只好不露声色,把荒芜圈养在心里,黯然选择退出。
  草用它汹涌的绿,将我们荒芜地逐出。
  我们落荒而逃。
  “一人高的草啊,我拿起镐锄,一棵棵地刨挖,7天才除完。”
  “多扎实的草兜儿,三锄两锄,根本动不了它的根。”
  这次回来,我在作坊村一个叫王家榜的院子里,见到一老婆婆。她用手比划着对我说。她今年72了。到城里走了30天的亲戚,回到稻场,荒草掩门,差点寻不到回家的路了。
  “最可惜的是,几窝南瓜秧也差点给草捂死了。”
  稻场坎边,几颗南瓜胡乱坠在草丛间。这是老婆婆亲手栽下的。瘦瘦的,只有拳头大。主人不在的日子,瓜藤面临了一件它始料未及的事。杂草要将它合围,剿灭,不给它阳光,空气,营养。要活活阴死它,窒息死它,饿死它。瓜藤开始了自救。它们抱住杂草,胡搅蛮缠。往死里缠。
  老婆婆回来时,几颗缺阳光缺人疼的小南瓜,腆着泛白的小肚皮,笑了。几根细长的瓜藤,叹了几口比瓜秧还长的气。
  稻场边,还有几棵高粱,是什么时候漏下的种子,已长成了高挑的个儿。高出杂草几个头,只不过,瘦得像老婆婆的一把老骨头。
  杂草狠,还有更狠的青苔。它们乘机钻了杂草的空子,在它们的脚底编织自己的势力。
  蚂蚁在草丛间胡搞,忙得晕头转向。
  几只蝴蝶在草丛上款款飞,谈着情说着爱,指一朵怒放的小野花为誓。要知道,以前这稻场它们从不涉足。它们的情场有的是。
  ……
  杂草水一样漫过,稻场荒芜。
  人风一样游走,不再回来,家园荒芜。
  丢失了家园的人,心灵荒芜。
  “屋里的灰有一指厚,我擦了5天。”
  “猫子饿得拖不动后腿了。腰单薄得成了一张纸。不知它是怎么活过来的。要是我再不回来,它就没了。”
  “这猫啊,为什么要铁了心等我呢。只怕是知道我会回来的?”
  “我再也不出门了。”
  “不出门了。”
  老婆婆揉揉眼角。除了皱纹,早没眼泪了。她肯定看到了更大的荒芜,正像水一样从眼前蔓延过来。
  当思念成为习惯(外一首)
  □ 欧阳新献
  当思念成为习惯
  静静的在记忆中流淌
  回眸
  是一见倾心,是遍野芬芳
  念你
  是一抹微笑,是诗意徜徉
  风来
  是一树桃花,是一瓣心香
  当思念成为习惯
  我仍会抚摸昨日的忧伤
  酸酸涩涩的心路
  仍结满了一颗颗太阳
  当思念成为习惯
  你已躲进我的心房
  我那么的爱着你
  又深深的陷入绝望
  漫天飞雪的日子
  你可看到我泪眼迷茫
  如孤独的羔羊
  当思念成为习惯
  思念会远远大于忧伤
  思念你深情温暖的怀抱
  梦里
  不再迷失方向
  眼泪,是崇高的敬礼
  真的,不忍心叫醒你
  打湿我的是一串串泪滴
  牵我心的是你疲惫的身躯
  你手中的饭盒就让它脱落
  你一身的泥巴就让它与你相依
  睡吧,兄弟
  关键时刻,十万火急
  当洪水冲垮了大堤
  当村庄一夜间不见了踪迹
  当百姓在洪水中挣扎
  你,就出现在危险的区域
  只为了一方的平安
  只为了让生命出现奇迹
  你可以把一切舍弃
  大家和小家,个人和集体
  你知道这个时候 奉献
  才能是大写的自己
  啊,兄弟,累了
  也没有趴下的兄弟
  江海一样的胸怀
  装着祖国和人民
  昆仑一样的身躯
  护卫着每一寸土地
  巍峨不倒,象飘扬的国旗
  不用过多的语言
  难表万千感激
  因为,他们是人民的子弟
  钢筋铁骨,铜墙铁臂
  因为朴实忠诚的基因
  才创造生命的奇迹
  而我们,用热泪表达崇敬
  而我们,用问候表示敬礼
  人民子弟兵,永远
  永远,都是一杆猎猎战旗
  鹧鸪天·过登封东城新区(外一首)
  □ 曹宗礼
  裁句东城何以论,田庐自有物华新。厂区市井双繁盛,黉舍医楼两夺人。〓〓天贺岁,地歌春,黎元岁岁长精神。感吾事业蒸蒸上,一代风流卓不群。
  偶 拾
  百感中来不说愁,我为肃纪放歌喉。
  一分法度当诚守,万丈财银且莫求。
  动地光华成笑料,惊天人物等浮沤。
  最佳还是平常日,小菜粗粮任自由。
  青玉案·甲午寒冬与诸词友
  聚饮中州感寄
  □ 韩少锋
  生涯起伏风兼浪。已经惯、途千嶂。箪食荷衣休怅惘。斜晖麟阁,西风杨柳,化作云烟像。  中州倾盖难相忘。箫剑情怀气何壮。睥睨王侯阶下相。青春飞絮,红尘蕉鹿,听夜高楼上。
  鹧鸪天·上苑浮名非必期
  上苑浮名非必期,何听粉墨论玄机。栖枝凡鸟依然秀,列位冠猴休道奇。〓〓清气敛,雾霾低。灵光不灭照迷离。无须青目喧嚣士,蕙圃梅林守莫疑。
  中岳庙古柏
  □ 李业长
  古柏森森岳庙中,禽姿兽态各肖形。
  龙飞凤舞象迎客,羊卧鹿奔狮欲腾。
  炼养存心恒炼养,成形无意自成形。
  欲修一技庙中走,古木教人道自通。
  清明祭先贤(外一首)
  □ 卢学智
  特借良机临富平,庶心天意祭习公。
  清明雨线潸潸泪,基地人流暖暖情。
  俯首像前施古礼,转身馆内仰平生。
  伟人虽逝功勋在,百姓心中一盏灯。
  鹧鸪天·纪念党的生日
  ——写在“七一”建党节前
  每忆南湖七月灯,胸中激浪百千层。红旗高举阴云散,决策英明神鬼惊。〓〓行正路,念真经。复苏草木伴春风。风云百载国强盛,昂首中华万里征。
  嵩阳公园(外一首)
  □ 仝军家
  位居太少古城间,舞女长空伴管弦。
  戏唱和谐音韵正,诗歌盛世调腔圆。
  一园异木各扬翠,四季奇花纷竞妍。
  身炼晨昏人气旺,半山霞彩映喷泉。
  夕阳吟
  ——步《红楼梦》咏白海棠原韵
  初写诗词不入门,阴清阳浊似浑盆。
  起承转合未明理,顿挫抑扬迷乱魂。
  自愧白发才有路,还羞艺苑淡无痕。
  负薪挂角夕阳补,花镜匪亏二目昏。
  老来乐(外二首)
  □ 李长贤
  消磨岁月度余生,泼墨逞能诗不成。
  会聚骚人心底美,共同和唱老聃经。
  长孙柯逾上大学有感
  肩扛犁耙细耘田,稻麦黍粱菽稷全。
  要问为何成蜜果,寒冬汗水湿衣衫。
  写在老宅院重建后
  新房鸟见也动容,翔过院中鸣不停。
  杜康早已多多备,何时落下饮一盅。
  二十四节气诗草
  □ 冯铭鑫
  立 春
  竹插寒土待气温,鞭抽泥牛接芒神。
  彩杖锣歌好热闹,农家修犁备耕春。
  雨 水
  春日旬过接雨水,田事耕作节令催。
  农家牛哞驮犁套,桥头柳绿河鸭肥。
  惊 蛰
  启蛰雷震桃李开,黄莺鸣芳紫燕排。
  物候适时萌荣发,耕牛踏着春歌来。
  春 分
  仲春暖阳映柳岸,荷塘绿意染群山。
  田头牛哞唤仓庚,几只河鸭闹涟滟。
  清 明
  门外清明玉兰开,檐头却见紫燕哀。
  雨陌朵朵黑伞过,子孙续续上坟来。
  谷 雨
  曲河柳烟濛,野田菜花荣。
  桃色谷雨后,暮春农事景。
  庄稼凭时节,耕播趁和风。
  农家竹林外,鸭呷接蛙声。
  立 夏
  立夏节过炎阳天,晨起微觉春余寒。
  月季含笑槐荫外,桑花醉蜂润阑干。
  小 满
  莺歌柳绿雨初晴,和风抚垅麦攒盈。
  恰逢小满四月好,苑下丹蕊笑榴红。
  芒 种
  时逢芒种已开镰,收罢新麦还耘田。
  农家不顾溽暑热,只将辛劳酬丰年。
  夏 至
  暑熟麦忙夏至近,田里豆谷已膝深。
  草帽难抵三伏热,西瓜开园在地邻。
  小 暑
  弦月照躬槐,蝉吟竹林侧。
  柳色入暗影,墙脚闻蟋蟀。
  烛光映窗纱,茶润溢帘外。
  阡陌泛夏露,方觉暑候来。
  大 暑
  入暑无风正伏天,竹榻蒲扇西瓜田。
  老翁看园算细账,不知收成可胜前?
  立 秋
  一阵凉风掠岗丘,菽谷茂长穗悠悠。
  河边芦花吟蜂蜓,又闻鸭声唱新秋。
  处 暑
  旱禾恰逢三日雨,枝头落黄至处暑。
  坡田村妇正摘棉,黍缨失色谷穗曲。
  白 露
  白露节至风来浸,路边草圃凝晶银。
  犹见熟枝靓金果,鸟待三候忙冬存。
  秋 分
  热冷均平入伏深,昼夜相半在秋分。
  金风习习送爽意,菊桂殷殷招蜂群。
  霞染禾垅鸣宿鸟,岚醺坡坎香满村。
  蝶舞场院笑声高,河畔桥阑歌欣欣。
  寒 露
  仰看雁阵向南排,方知秋高寒露来。
  夕暮风凉觉衣薄,惟有黄花崖上开。
  霜 降
  节令初至映河滩,满目菊霜染秋山。
  堰边金柿令人醉,郁郁枫林荡红岚。
  立 冬
  细雨生寒凝枯霜,野田草木半青黄。
  冬令始来鸟声喑,唯有梅花初绽香。
  小 雪
  他乡恰遇小雪天,独尝腊梅凭阑干。
  窗前朔风听苦吟,隔壁琴声意绵绵。
  大 雪
  夜来忽闻折竹节,开窗欣看飘盛雪。
  漫天玉瑞封野村,寒令冬时鸟声绝。
  冬 至
  冬至初九节令日,萧野旷冷无农事。
  风尖松柏独苍翠,可田麦苗梦酣时。
  小 寒
  风扫野杀逢小寒,冰封溪河荻萎干。
  墙角梅枝曲曲细,雪莹初蕊亦可看。
  大 寒
  雪重入寒酷,冰凝覆陌路。
  空林鸟声绝,园深竹笋促。
  塘静似玉帛,岸曲若蛇匐。
  回首残荷上,鹃鸥啄僵蚨。
  为慈善家点赞(五首)
  □ 李秋传
  一
  扶危济困重任担,慷慨解囊亦欣然。
  常愿阳光照万户,殷盼福星耀山川。
  人间最美慈善举,枯木逢春花儿艳。
  世上最纯金子心,遍体生辉亮闪闪。
  二
  胸怀大众奔西东,访贫问苦跑基层。
  有钢使在刀刃上,雪里送炭情意浓。
  善事多多何曾数,笑语声声暖心中。
  筋疲力尽不言累,乐见百姓日子红。
  三
  人生路上多坎坷,灾难犹如绊脚索。
  祸殃突来谁解套?善心善手救沉疴。
  捐款赠物不图报,化险为夷自安乐。
  大爱无垠洒甘霖,大德无疆树楷模。
  四
  是谁三更寐无眠,总把救助来思量?
  失学失业失亲者,迷雾愁云添酷霜。
  危难家庭柱将倾,弱势群体眉难扬。
  奔走呼号伸援手,爱心人士恩情长。
  五
  感动中国王宽好,六个孤儿怀中抱。
  街头义演筹善款,寒来暑往心血耗。
  为救尿毒患者命,夫妇献艺大石桥。
  路人纷纷来解囊,哪个不把拇指翘!
  观开封清明上河园
  □ 王殿卿
  老朽兴来到古汴,上河园里细观瞻。
  宋朝服饰宋朝语,赵室衙门赵室官。
  塞上豪商车未稳,江南阔老舶方安。
  时空流返将千载,观景难忘张择端。
  烟〓火
  □ 潘朋飞
  你躲在离别之后
  看惯了红尘荒芜
  生命里有多少定数
  都无法把握也无从回头
  谁的出场曾留给谁的悸动
  谁把悸动永远珍藏在心中
  谁的炽热打翻了谁的迷蒙
  谁的琴弦触动了谁的静默
  谁的眼泪洗刷了谁的懵懂
  谁携着谁的思念流浪漂泊
  青春如同盛放的烟火
  而回忆似雨是谜是蹉跎
  在荆棘的岁月里开一条河
  在寂寞的魂灵里哼一支歌
  谁是谁的幸福〓谁是谁的归宿
  谁是谁的过客〓谁是谁的寄托
  春夜,我穿过黄河去梦你
  □ 顾君义
  其实,梦你和被你梦都是一样的
  都是疯子与傻子的游戏
  都是游戏后的碎片还在闪烁
  都是在春天的季节自己呢喃着却听不到春风的呼吸
  都是用文字码成长城自以为是风景的制高点
  其实没人去攀登没人去蜿蜒的高山之上
  聆听大风的呐喊与灵魂的呼吸
  那么就这样吧,就在这样的春夜我独自上路
  伴着李白的浪漫伴着杜甫的眼泪
  伴着嵩山的风伴着华北平原广袤的土地
  我穿过黄河去梦你
  我带着黄河的浑浊带着泥沙俱下的威力
  我带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豪迈带着三千丈的愁绪
  我带着黄河两岸玉兰花的高傲与桃花的香味
  去梦你
  如果,你听到了窗外一声风的嘶鸣
  那是我与黄河一起叹息
  如果你看到明月一弯挂在窗前
  那是李白的目光伴着我的愁绪
  如果你也梦到了我的梦
  那么,来吧,我们在梦里
  一起写诗,继续这个疯子与傻瓜的游戏
  阳光也会有累的时候
  少室山的风景正可安眠
  春天
  除了草绿,除了花开,也会有叶的凋零
  我走在春天的松树林里
  脚下,有簌簌的衰草,飞鸟的羽翼
  昨夜的风很大
  吹落的松针,青青的,还有清香的气息
  春风还没有把夏天牵来
  倒春寒来的时候
  雪也会很大,路也会很泥泞
  这雪啊,虽然,终会在夕阳的余晖中融化
  但也有零度的风,钻进骨头,浑身发冷
  你看,少室山逶迤的双臂已经伸开
  夕阳已在她的怀里睡去
  暮色四合,夜渐渐走向深处
  有一种寒气漫延在静静的夜里
  睡吧,该睡的人
  睡吧,该睡的你
  睡了,呼吸就会均匀
  睡了,就会有梦泛起
  即使有恶梦缠身
  春风会敲响窗棂
  寒气会在明天的朝阳中散去
  阳光的影子依然会穿透层霾
  闪烁在松树林里
  老巷子(外二首)
  □ 汤云明
  老巷子深深〓已经住进了新人
  那些熟悉的老人〓孩童和笑脸
  以及老旧的炊烟味道〓生活情景
  早已被时代的风〓吹散
  被岁月的尘埃悄悄掩埋
  想睹物思人〓却在不经意间
  遗忘了许多年的光景
  眼前的草木〓地板〓门神
  找不到记忆中的亲切和温暖
  就连阳光〓也不再明媚如初
  我从老巷子慢慢走过
  带着怀旧〓珍藏的表情
  没有遇到一个曾经熟识的人
  只有〓一个拖拉杆箱的姑娘走来
  好奇地〓看着陌生人
  回家的路
  只要朝着老家的方向
  再长的路都不会算太遥远
  只要心中还有这些念想
  双脚〓早已插上飞翔的翅膀
  沉重的行囊压弯了腰身
  曲折山路丈量出生活的艰辛
  这片贫瘠荒凉的土地啊
  希望的种子换不来太多收成
  只能在城市〓用劳碌踩出的灰尘
  治疗乡愁〓这种水土不服的病
  去的时候背负身后的目光
  归来时满载期待和收获的喜悦
  这条连接老家与他乡的路啊
  是如此的漫长〓无奈与亲切
  又是如此的让人兴奋和熟悉
  寂寞
  寂寞陪我走了许久〓我们
  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
  一起看春天的花〓摘秋天的果
  一起在秋叶飘零中感悟人生的长短
  在冬日风霜中拥抱取暖〓相互鼓励
  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习惯没有人来打扰〓这条
  绵延〓幽静而又多彩的山路
  直到背影〓孤独的消失在
  岁月和季节变幻的表情里
  也许〓只有耐得住寂寞的人
  才能有幸走过〓并享受这
  最美丽〓最诗意的林荫大道
  才能把思想的锋芒与现实的无奈
  沉淀和收藏在这片花开花落的土地
  李金刚的诗
  我和你
  春天我想和你一起去看风景
  在三月的天空放风筝
  夏天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海
  划着小船在水面上荡漾
  秋天我想和你一起去爬山
  登高望远看那枫叶把山坡红遍
  冬天我想和你一起去踏雪
  在冰天雪地里疯玩
  给青春留下美好的记忆
  在山川大地留下我和你爱的足迹
  红蜡烛
  我是一支红蜡烛
  被爱的火花点燃
  发出微弱的光驱散黑暗
  红蜡烛发出的热微弱
  却把心温暖
  我是一支红蜡烛
  发出微弱的光照亮心田
  我是一支永不熄灭的红蜡烛
  永远明亮,永远温暖
  我的家在李岗
  红色的收割机
  金色的麦浪
  五月的李岗
  一片丰收景象
  乡亲们收获丰收种下希望
  关切的话语心里暖
  亲切的问候情意长
  走的再远
  家在李岗
  家乡印在心里
  乡情永生难忘
  村里有儿时的玩伴
  村里有难忘的爱恋
  走的再远心在李岗
  外面虽然有房
  村里的小屋难忘
  身在外面工作
  思念村里的爹娘
  走的再远魂在李岗
  为家外出打拼
  心里想念乡音
  外面世界虽好
  难忘李岗小村
  如今在外闯荡
  叶落一定归根
  心里的你
  我的心里有个你
  明亮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
  在我心里闪烁
  甜密的微笑里带着一丝羞涩
  飘移的长发使我暇想无限
  好听的声音常常叫我心动
  同学的你,现在那里
  家庭是否幸福
  人生是否如意
  就让燕子带去我的问候
  你一直在我心里
  被父亲诠释的歌谣
  □ 丁〓宇
  目 光
  麦穗上的光芒
  穿越六月古老的乡村
  在渴望和飞线之间
  诠释庄稼最初梦的颜色
  频繁生动季节拔节的风景
  父亲远眺的目光
  穿越旅途深深浅浅的脚印
  在思念和牵挂之间
  诠释跋涉最初爱的颜色
  频繁生动港湾坚守的诺言
  袅袅升腾的炊烟
  穿越孤立无助的意境
  在大地和蓝天之间
  诠释委婉而豪放的歌谣
  频繁生动笛韵中心绪的激荡
  田垄上被收割的希望
  穿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
  在抒情与遐想之间
  诠释悠远而现实的历史
  频繁生动父亲古铜色的脊梁
  里 程
  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多遥远
  回首渐行渐远的脚印
  才发现那一条最初的路
  早已模糊了父亲细细的叮咛
  从一段里程到另一段里程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场雨季
  回首坦然无存的脚印
  才发现那一条最初的路
  早已铭刻在父亲守望的驿站
  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
  从来没有想过异乡的月亮
  回首飘忽不定的日子
  才发现那一条最初的路
  早已让我离家好远好远
  父 爱
  父亲的爱是体贴
  从母亲隆起的肚皮上轻轻地抚摸开始
  父亲的爱是智慧
  从牙牙学语朦胧教我识字中开始
  父亲的爱是风帆
  从我一次次摔倒又爬起的眼神中开始
  父亲的爱是永恒
  陪伴我走过人生的一程又一程
  父亲的爱是盏灯
  照亮漫漫旅途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
  父亲的爱是句话
  温暖着我在父亲的视线中一天天长大
  背 影
  从一句句朴实的语言
  从一次次无声的关爱中
  你的背影告诉我
  情感是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
  从一回回跌倒中爬起
  从一场场风雨飘零
  你的背影告诉我
  人生是一条永无尽头的路
  卸下风雨里程的繁琐累赘
  开启尘封情感放飞爱
  你的背影告诉我
  唯有执着才能抵达人生的彼岸
  ■河南坠子
  考镇长
  □ 张守振
  晚风阵阵月西斜,
  李部长床上难安歇。
  思前想后暗盘算,
  心里像压着一块铁。
  自言自语瞎咧咧,
  考察副镇长工作还没了结。
  张秋月、王治业,
  两个人同住在一道街。
  一块儿大学读本科,
  一块儿招干就了业。
  当村官包村下乡一年整,
  两人的工作没差别。
  秋月为了农村奔小康,
  忙完了白天忙黑夜。
  为引进波耳山羊新品种,
  上山下乡脚不歇。
  深山修路资金缺,
  她捐出工资六个月。
  治业书面考评有方略,
  满腹经纶真才学。
  组织个材料写个稿,
  词语流畅真叫绝。
  真是半斤对八两,
  默默无声把人憋。
  可副镇长指标就一个,
  暗地里竞争多激烈。
  如此这般好好好,
  先就这样来解决。
  明天下乡他俩包村点,
  是金是铜再把这事来捏。
  李部长忙给秋月打手机,
  明天你赶到你驻村八里街。
  风和日暖三月春,
  绿树成荫花影叠。
  青山绿水难描写,
  新农村美景真叫绝。
  前面走着张秋月,
  后跟着组织部长李小聂。
  孩子们欢蹦乱跳头前跑,
  小花狗甩着尾巴撵秋月。
  老耿大伯麻三婶,
  搬凳倒茶忙不迭。
  闺女,回来啦,
  先到咱家歇一歇。
  小花猫喵喵喵喵凑热闹,
  又是舔来又是接。
  二妞说:俺家的山羊有了病,
  请你细查原因把病阅。
  大叔说,给俺治好我的关节病,
  膏药俺已贴了个把月。
  老支书点燃一支过滤嘴,
  大大咧咧把话说。
  年前咱规划建文化生态园,
  指导俺把果树来嫁接。
  致富经如同江水在奔泻,
  老百姓幸福生活多喜悦。
  你今天去大叔家喝杯红酒,
  俺代表全村人来酬谢。
  秋月听罢微微笑,
  俺离组织要求有欠缺。
  李部长一看心有数,
  真金不怕烈火冶。
  话开两朵表一枝,
  咱再说考核王治业。
  治业听说往他包村看,
  开来一辆越野车。
  部长说,下乡咱是搞工作,
  可不是走马观花赏明月。
  骑自行车下乡长精神,
  提神醒脑活动关节。
  治业难违领导的令,
  心里边扑扑咚咚有点怯。
  走过五里望阳岗,
  又到十里启母阙。
  到村头无人招呼无人问,
  静得好似腊月天下雪。
  治业正给村长打电话,
  一群黄狗汪汪直叫像中了邪。
  他往东走,东边拦,
  西边走,西边截。
  治业气得车把没抓稳,
  两腿一偏身子斜。
  扑嗵一声车倒地,
  胳膊肘磕破冒了血。
  要不是村长跑得快,
  后边的事情难了结。
  看治业,嘴一咧,
  一股怒气心头憋。
  哪来的黄狗胡作孽,
  限三天全村都把黄狗灭。
  村长一看惹是非,
  慌慌张张忙不迭。
  这一次俺准备工作没到位,
  再下乡提前给俺说。
  俺一定通知村干部,
  跑到村头去迎接。
  俺新开的水渠要竣工,
  表彰会一定给领导下请帖。
  部长点头哈哈笑,
  说话幽默又诙谐。
  老百姓心内有杆秤,
  标准是干群关系铁不铁。
  治业要挺起腰杆干工作,
  身子正来影不斜。
  驻村可不是走过场,
  爱心能融化千层雪。
  治业听罢把气泄,
  心里顿时凉半截。
  脸红得好似茄子皮,
  好像得了脑溢血。
  同志们要问考镇长谁称职,
  仔细想都会把谜底揭。
  山东快书两篇
  □ 张存义
  把死狗当爹索路钱
  王沟青年王二蛋,
  游手好闲不正干。
  整天牵着大狼狗,
  横行乡里搞诈骗。
  这一天,他牵着狼狗过公路,
  狼狗挣脱绳套窜了圈。
  从北边过来一辆大卡车,
  把狼狗碾死路上边。
  司机不知道碾死了狗,
  开着汽车奔正南。
  王二蛋一见狼狗呜呼了,
  汽车的影子也看不见。
  他眉头一皱就有计,
  失急慌忙把家还。
  拿来一领旧苇席,
  把狼狗的尸体全盖严。
  只留血迹在席外,
  然后他跑在路中间。
  哭着说:“俺爹被车碾死了,
  车主逃逸寻找难。
  有心把爹来埋葬,
  可惜手中没有钱。
  过路乡亲行行好,
  凑钱帮俺解危难。”
  路人闻听纷纷来相助,
  不一会收款上百元。
  王二蛋一见此招见了效,
  拦住过往车辆就收钱。
  小车五元大车收十元,
  司机们心中有气也枉然。
  为赶路只得掏出买路丧爹费,
  不到半晌收费超一千。
  正在他得意洋洋数钱时,
  恰好一辆警车到路边。
  交警揭开苇席看,
  原来是只狼狗死得惨。
  交警一见惊又恼,
  上前抓住王二蛋:
  你真是一个下三滥,
  借死狗你收埋爹钱。
  说着随即把他押上车,
  看守所拘留又罚款。
  店老板开车冲进自家后
  说了个汽车司机本姓田,
  名字就叫田三元,
  这一天他吃罢中午饭,
  他在屋里正睡眠。
  睡梦中听说交警来这里,
  正给路边违停的汽车贴罚单。
  三元一听急忙起了床,
  慌忙挪车不停闲,
  迷糊中他把油门踩大了,
  冲进了自家杂货店。
  玻璃门也被撞碎了,
  踩住刹车不动弹。
  下车又去睡大觉,
  车停店里他不管。
  众人一见这情况,
  七嘴八舌乱发言:
  “这辆车是咋开的呀?
  五级台阶怎么蹿上边?”
  处理事故的交警也纳闷,
  知情人急忙说根源:
  “车主人名叫田三元,
  也是杂货铺的店老板。
  事发时他正店里睡午觉,
  他爱人发现门外交警贴罚单,
  急忙喊他去挪车,
  老田睡眼朦胧到车前。
  本想往上挪一挪,
  结果踩大油门惹祸端。
  一下蹿上了高台阶,
  冲撞到自家店里边,
  幸亏他及时踩刹车,
  更大损失才避免。”
  交警调来大拖车,
  将闯祸的车拖到修理站。
  同时提醒广大驾驶员,
  驾驶机动车头脑冷静,
  清醒要记心间。
  刘半仙
  □ 麦保红
  刘玉仙不瞎。说刘玉仙不瞎,那是瞎话,刘玉仙是半路瞎。
  刘玉仙透精透能,两片嘴能说会道。集市上,有卖牲口的,也有买牲口的。买主与卖主,因为几块钱,生意谈不成。刘玉仙两片嘴一张一合,从中沟通,成交生意。买主开心,卖主感谢,刘玉仙从中得到实惠。每逢集市,或庙会,总见刘玉仙忙碌的身影。
  不幸,刘玉仙三十多岁,得了眼疾,失去光明。
  刘玉仙双眼失明,走街串巷,为人算卦,依靠耍嘴皮子营生。日积月累,经验丰富。卦,算的又准,人们称刘半仙。
  数年后,刘半仙一度走红。他蓄起长长的胡须,不再走街串巷。而是,在县城周边,租了房子,专门算命。
  刘半仙算命,不像别人,多多益善。而是,每天只算十卦。所以,天不亮,算卦的人们,在门口排着长队,等他开门。
  吕店的周嫂,起早来县城办事,路过刘半仙门口。见很多人在门口排队,一问才知道,是排队算卦。
  周嫂取了环,想要孩子,一时心血来潮,想算一卦,看啥时能怀孕。
  周嫂自报家门说,俺是吕店的……
  刘半仙闭着眼睛,平静听。
  刘半仙总是闭着眼睛,就是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不清人的面孔。
  刘半仙眼看不清,心如明镜。
  周嫂说完,刘半仙沉思少许,开口说道,你们村,多半人家姓吕!
  刘半仙出口惊人,周嫂吃惊,他一个瞎子,咋知道俺村人都姓吕?
  刘半仙又说,你头一个月,不该会怀孕,后一个月有可能。
  周嫂半信半疑。
  周嫂回家一个月后,果真怀孕了。
  周嫂高兴,就对吕二娘说,刘半仙算得真准,说第二个月怀孕,俺真怀孕了。你的腿,花钱不少,也没治好,不如去算算,指条出路。
  吕二娘对算命并不感兴趣。可是,由于腿有风湿性关节炎,折磨的她走路困难,就信以为真。吕二娘快言快语,个性开朗,拉上邻居秋菊说,跟我去算卦吧,刘半仙算的准着呢,说让周嫂怀孕,周嫂可就怀孕了。
  秋菊说,我没啥事儿,算啥卦。
  吕二娘出口成章,话一套一套地说,看你说的啥话,算卦算卦,听听怕啥。权当听听人家拉闲话,走,陪我去吧。
  吕二娘自然先算。
  刘半仙闭着眼睛,养了一会神,开口说,你家西南方,应该有条河。
  吕二娘猛然睁大眼睛说,那是河岔。
  刘半仙脸上的肌肉松了一下说,你沿着河,正走一百步,倒走一百步,一步也不能多,一步也不能少,每天早晚,反复走两次,坚持半年,病就好转了。
  秋菊不能空跑一趟,何况,感觉刘半仙算得也很准。心想,自己心里刚好有事呢。就让刘半仙算算自己的婚姻。
  刘半仙对秋菊说,你的命很好。你老公能干,会挣大钱,也很顾家,又特别知道心疼你。只是……
  秋菊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只是……
  刘半仙说,只是,有一女子,对你老公有意。当然,也不碍啥大事,你提防些就是。
  刘半仙说这话,也是瞎揣摩的,家里没点事,哪会问婚姻?
  回去后,吕二娘腿疼,按刘半仙的话,沿着河岔,一步一步,数着数,坚持了半年。果然,没有吃药,腿轻松了,也不太疼了。
  吕二娘腿病减轻了,特意来答谢刘半仙。
  吕二娘夸奖刘半仙说,您老,卦,算得真准。上次跟我来的秋菊,真让你算对了。真有女人魅惑秋菊老公呢!唉,秋菊与老公生了一场气,一时想不开,上吊自缢了。
  刘半仙听后,面无表情,脸上肌肉,绷得很紧。
  吕店村,一个人的牛丢了。经吕二娘推荐,慕名而来,让刘半仙算卦找牛。
  可是,刘半仙关门了,没人知道,刘半仙的去向。
  原创微型小说十题
  朋〓友
  □ 熊荟蓉
  穷友作品获奖了,他第一个打电话给铁哥们富友:“我小说得了一等奖,三千块呢!请你来帝苑酒楼吃野生鳖啊!”
  富友说:“恭喜恭喜!我正在锻炼呢!咱俩跑步去!”
  一瘸腿乞丐向他们伸出一只破碗。穷友今天心情好,给了十元,还郑重地与乞丐握了手。富友递过去一张金百元,云淡风轻继续跑。
  路遇穷友的初恋阿娇,正与丈夫散步。穷友把黄鹤楼才掏出来,就被富友挡住:“抽我的红景天吧!”
  富友热情地邀请阿娇夫妇一同为穷友庆祝,并点了两瓶五粮液。
  穷友暗暗叫苦,三千元,只怕不够啊……
  酒足饭饱,富友挥挥手:“买单!”
  穷友急了:“不行,今天是给我庆祝,得我请!”
  富友说:“咱们多铁的朋友,我跟你庆祝不行么?再说,你一个大奖,才得了三千。我一笔小生意,就赚了三十万……”
  富友随手甩给服务生一沓钱:“若不够,就加补!有多的,就赏你!”
  阿娇跟穷友说:“你朋友真够意思!”
  富友在回家的路上,被人一刀捅了。
  穷友投案说:“我知道他对我好!我结婚,他送厚礼;我母住院,他垫医药费;我儿子穿的衣服,多是他买的。但我也是男人,我虽穷,也有尊严……”
  民警说:“你不是故意的,应该没多大的事!”
  穷友愕然:“怎么没事?我都刺了他两三刀……”
  民警说:“他进重症监护室前说了,你们是在酒后耍着玩,你是不小心才伤了他……”
  左〓耳
  □ 黎 凡
  病房的夜晚,很静谧,用了镇痛药的老太爷睡着了。
  老太婆凑着老太爷的右耳说:老头子,我扶你起来,喝新鲜的小米粥啰。
  老太爷睁开眼:小毛小病的,看把我惯成啥似的。
  老太婆凑着老太爷右耳说:就要惯!我喂你吃。
  老太爷说:别,别,我自己来,你不方便。
  老太婆较上了劲:啥不方便?我就喂你!
  老太爷呵呵点头:都老得不成样子了,还粘乎着。
  一听这话,老太婆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医生说,老太爷右耳长的是个恶性瘤子,已经侵犯到了脑神经及耳神经。
  老太爷说:哭啥呢,说你老还不乐意了,呵呵。
  老太婆凑着老太爷右耳说:医生说了,没大碍,明天把那瘤子哧溜割下就是。
  老太爷说:明天手术后,我的右耳朵可也一起没了。
  老太婆又啪嗒啪嗒掉眼泪:那多好啊,你听不见我这话婆子唠叨,以后耳根子清静了。
  第二天,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老太爷麻醉清醒后被推回病房。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右耳朵,除了纱布,什么也没摸着。他虚弱地说:老婆子,别怕,我右耳朵没了,还有左耳朵听你唠叨。
  老太婆红了眼圈,哭着笑了:你个糟老头子,麻药给打糊涂了,你生下来左耳朵就是聋的啊,我都对你右耳朵唠叨一辈子了。
  老太爷开心笑了,无血色的脸像一朵暮秋尽头的白菊。
  他说:傻老婆子,我左耳朵不聋。那时,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这个残疾姑娘,我不那样说,你会嫁给我这个帅小伙吗!
  老中医
  □ 王宪森
  老李一大早就捂着肚子来了我家,一进门就大呼小叫:老王啊,快送我去医院,你不是认识一个老中医么?
  朋友有难,我当然义不容辞,于是立马驱车和他来到人民医院。可是到了挂号处我却傻了眼,护士竟然说没这么个人!
  我冲挂号处的护士吼:消化科医术最好的医生你会不知道?
  护士一脸无奈:我刚来不到3个月,真没听说这么个人,系统里也没有啊。
  我又说:他可是消化科唯一的博士生导师!
  护士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我急了,大声说:他从医30年,治愈患者十几万,办公室里锦旗都挂不下了,你会不知道?
  护士依然摇了摇头。
  我自言自语道:还真奇了怪了,一般患者三服药就药到病除,最多也就30元钱,这样的好医生,竟然有人不知道?!
  护士听了大声叫道:你是说那个老怪物啊,我刚来的时候就被开除了,听说全院就他完不成任务……
  “联盟”破灭记
  □ 王海荣
  最近发现班里越来越不对劲:班干部带头逃课,学霸考试竟交白卷。原先安静肃然的课堂,现在像烧沸的锅。我逐个找学生谈心,不禁大跌眼镜:原来班里成立了“反弟弟妹妹联盟”!
  据说“联盟”自“全面二孩”政策实施不久就成立了,半数同学加入,共同抵制父母生二孩。我截获的一张纸条上写着“战果通报”:“1号说服父母成功;2号用辍学威胁父母放弃二孩;3号正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
  荒唐!我狠敲桌子,决心调查到底,看到底谁是发起者和指挥者。但他们传递消息全用纸条,人名全用代号,且很重“义气”,死死咬住,谁都说不知道。我连“审”半天竟一无所获。第二天上午,形势急转直下,“联盟”的几个骨干成员竟集体交待。
  一贯“品学兼优”的天一被叫进办公室,故作镇定。看到大家的眼光,他明白了一切。不等我开口,他就恶狠狠地嚷起来:“谁这么没骨气?嗯?!”
  康康挺了挺腰:“大哥……我们反对生弟弟妹妹是错的!”
  “你这个叛徒!还有你们!我把你们当亲兄弟,你们竟然出卖我。结拜时怎么发誓的?”
  “亲兄弟?你把亲弟弟都杀了……”康康也嚷起来。康康的妈妈是妇产科医生,昨晚因抢救一个摔伤的孕妇忙到凌晨。孕妇脱险了,快要临产的孩子却没能活下来。那孕妇就是天一的妈妈。
  “你妈哪知道,地上的油是你洒的……”
  “亲弟弟都杀了,你还在乎我们这些干兄弟?”文文说。
  “我们不要做这样的兄弟……”小新也嘟哝着。
  “你们,叛徒……”天一又羞又恼,崩溃地大哭起来。
  不是钱的事
  □ 赵艳宅
  大宅从南方回来,跟小宅边吃边商量:“现在形势不好,外面的买卖越来越不好做,兄弟你看看家里做什么买卖行,咱合伙干起来。”小宅抹把嘴边的油说:“哥,经营儿童益智玩具肯定行,十年前我就考察过,还向公司索要了详细资料来,你看看。”大宅看看资料,边翻边说:“行,现在就小孩的钱好挣,人们越来越重视孩子的成长,有前途。我出钱,你管理。”小宅犹豫着说:“俺舍不得!”大宅夹口菜放进嘴里:“你再琢磨琢磨,我的钱随时有空。”
  又到年底,大宅回来跟小宅坐在饭桌前商量:“兄弟,今年生意真难做,你还没想好呢?”小宅摇摇头。大宅说:“我回来先到县城兜了一圈,你说的益智玩具体验馆咱县城还真没有,咱干吧!”小宅犹豫着说:“哥,俺真舍不得!”大宅说:“小家子气!”
  又一年,大宅回来叫来小宅,大宅家炒了一桌子菜,大宅说:“兄弟,我把南方的摊子撤了,咱兄弟俩大干一场!”小宅停住嚼得正欢的嘴:“哥,我真舍不得!”大宅生气了:“你到底舍不得啥,上个破班一年到头挣不了三瓜两枣,这次回来我非拉你一起干不可。”小宅猛地往嘴里倒了半杯白酒,眼珠子瞬间充满了血,说:“哥,我还是不能跟你干!”
  大宅腾地站起来,隔着桌子揪住小宅的脖领子,说:“没出息,窝囊废,你就舍不得那几个大子的养老?”
  小宅眼泪滚了下来,从大宅的手面滑过,小宅喃喃地说:“不是钱的事,我若跟你走了,这群孩子咋办?”
  大宅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他儿子正跟着小宅念书呢。
  过〓年
  □ 刘祖凤
  我们村旁要修一条高速公路,所以住进了许多民工,我的小卖部生意也好多了。
  那天来了个年轻人,他腼腆的说:大姐我打个电话。我笑了笑说:你打吧!
  他拨通电话说;“娘,我找到一份在办公室里的工作了,风不吹日不晒的……真的,娘你放心好了。”
  他见我盯着他看,他的脸一下红了。放下电话说:“俺娘在家整天替俺提心吊胆的,俺这样说她就放心了。”其实到小卖部打电话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我对他的印象很深。
  过了几天,他又来打电话,打完没有立即走,他犹豫着说:“大姐,俺想请你帮个忙行吗?”我点点头。他说:“俺娘非要问俺公司的电话号码,没办法,我把这里的号码告诉她了。如果她打电话过来,麻烦你说声‘他去外地出差了’。”看着他,我点了点头。
  年关一天一天临近,民工们三三两两地回家了。我也准备关小卖部时,突然远远有个人一跛一跛地过来。到了店门口,我才发现是那个年轻人。
  我问他:“就要过年了,你怎么还不回家?”他声音低低地说:“前两天在工地被砸伤了,这个样子怎么能去见俺娘呢?”看着他被纱布裹得厚厚的脚,我问他伤得怎么样,他神情黯然地说:“重倒不重,脚背缝了十五针。”
  他拿起话筒的那一刻,突然想到什么,对我笑笑央求道:“大姐,能把电视声音开大点吗?”我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些。他拨通电话:“娘过年我和同事值班呢!不信你听,这电视上唱的歌多好听啊……”
  挂上电话抬起头的他,抹了抹满脸泪花说:“接了这个电话,俺娘今年的春节就过得踏实了。”
  生命因爱美好
  □ 吴 剑
  我每次去爬永灵山,几乎都会看到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人在山顶上练太极拳,一招一式,刚柔相济,缓急相间,恍如行云流水。
  “老人家,你这样大年纪了,还风雨无阻地坚持锻炼,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为了接近老人,一次,我有意在老人练太极拳的地方巧遇了他,发自内心地说。
  “嘿,嘿。活到老,得锻炼到老呀!”老人笑着,话题一转,“小伙子,我已老朽,怎么能与你们年轻人相比。”
  “老人家,你太谦虚了。如果你不介意,我还想拜你为师呢。”
  “你拜我为师?”老人疑惑地说,“我这花拳绣腿,不值得谁学,会误人子弟的。”
  最终,老人经不住我的再三请求,答应了我跟他学习太极拳。
  随着交往的进一步加深,我得知老人姓汪,是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现在已经80多岁高龄,他的身体过去不太好,现一直在加强锻炼。他说,自己至少也要争取活到90多岁。听汪老的口气,我感到他话里有话,却没有找到恰当的机会问他。
  那天,与汪老在练着太极,他接到一个电话后,脸上挂满笑容。我好奇地问道:“汪老,你今天这么高兴,一定遇到了大喜事!”
  “小胡,今天的确遇到了大喜事,你是第一个与我分享的人。”
  “恭喜!恭喜!”我替他感到高兴。
  “小胡。”汪老顿了顿,“刚才两个孩子给我打来电话,说高考成绩出来了,他俩都已上了一本录取分数线。我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
  “汪老,你这样一把年纪,还含辛茹苦地带着孩子,真不容易呀。”我感到有些意外。
  “不瞒你说,这两个孩子是我一直支助的孤儿,无论如何,我都要帮助他俩到大学毕业!”
  听汪老这样一说,我终于理解他说过要活过90岁的话的含义。
  都是工装惹的祸
  □ 朱海峰
  “什么她妈毛病,一有点事儿就往娘家跑。”梁军气哼哼地走出家门。
  昨晚,梁军因与同事喝高了,被踉踉跄跄地送回家,他老婆小莲没好气地帮梁军脱了外衣,把他扶到床上,梁军头一挨到枕头,就打起了呼噜。
  小莲闻不得那酒味,索性卷了一床被子放到沙发上,随手拿起梁军的衣服抖了抖,打算挂到衣柜里。这一抖,她感觉兜里有个很重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瓶美白保湿霜。小莲有些激动:老公知道给我买礼物了!这样一想,就又把被子抱回了卧室。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小莲摇醒老公,亲热地说:“老公,那瓶美白霜多少钱啊?”梁军一脸的茫然:“什么美白霜?”“就你兜里那瓶啊。”“我兜里有美白霜,扯淡。”小莲见丈夫矢口否认,顿觉里面有鬼。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瓶美白霜:“这就是从你衣兜里掏出来的,怎么解释?”“我兜里怎么会有这个?”“是啊,莫非是哪个小情人给你买的,倒贴?”“你瞎说啥呀。”“我瞎说,这明摆着的东西,你想抵赖吗?”“我没买,你别胡搅蛮缠。”“那你找那不胡搅蛮缠地去。”小莲将美白霜往梁军怀里一摔,收拾包回娘家了。每次一闹矛盾,小莲就往娘家跑。
  梁军这个憋气,一大早的整出这事儿,他郁闷地来到好朋友刘海家诉苦。刘海闻听激动地喊道:“老婆,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梁军不解地问。
  刘海说:“美白霜是我给老婆买的生日礼物,花了两百多呢,昨晚,我们喝完酒回到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她还怀疑我送给哪个相好的了,折腾了我一宿,闹了半天是工装穿错了。”
  看〓娘
  □ 徐新洋
  双休日那天回家,在门台上推开虚掩的门叫一声娘,屋里没人应。
  隔壁王嫂听见,过来说:“今天有时间回看娘啦,你娘上畈去了,我去跟你喊回来吧。”
  “今天到李村有事,抽空回来看看。”
  我随嘴说着,朝屋里看看,又朝院子里看看,电话突然响了,接听之后,我跟王嫂说声有事就走了。
  傍晚我回到城里的家,我哥跟我打电话:“老二呀,娘说你今天回来了?”
  我说:“是呀。”
  我哥说:“你回来有事吗?娘叫我问你呢。”
  “没有呀。那好,你挂。”
  晚上跟老婆去逛公园回来,我哥又打来电话:“娘又来叫我打电话问你,你真有事没?”
  我说:“没有呀,我这时去逛公园回呢。”
  我挺纳闷的,娘怎么三番五次打来这样的电话?
  第二天中午去钓鱼回家,刚关上门还没放好渔具,门铃响了,一开门,娘站在门外,我说:“娘呀,是你呀?”
  娘说:“你哥说,你说你没事,我不相信,你平时忙得很,双休日都到李村有事,李村到咱村有两里路,没事回去做甚?我思来想去,王嫂说你在院子里和屋子里看,我想是看有没有苕,我知道你喜欢吃红心苕,苕还要过些日子挖,我去挖了一袋子送来了。”
  娘哪里知道,我是应李村一个朋友之约,去乡下玩,准备打牌时,多一个人,为了让别人上桌,就推说要去看娘走开,后来一个人有事走了,我又匆忙过去凑脚……
  下棋高手
  □ 浦四金
  张少帅是某颇有权力的局里主管业务的副局长。
  有一次,一位李老板登门拜访,要请张少帅帮忙。
  李老板悄悄地把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说:“老兄知道现今的行情,不能让您吃了亏,这里是60万,麻烦您帮帮忙。”
  张少帅沉默半响,推回银行卡,诚恳地说:“兄弟倒想帮这个忙,只是决定权不在我这儿。我们的局长明年就要退了,局里眼下真正当家的是常务副局长王大帅。”
  “不如这样,我给你王大帅局长的卡号,你把这张卡上的钱翻一翻,直接打进他的卡里去,他女儿出国正需要钱,他收了你的礼物自然会在局务会上向我施加压力,到时候我只要顺水推舟就行了,保证你能拿到项目。只是别提你认识我,否则,人家王局长就不好办了。”
  第二天,李老板依计而行,果然成功。李老板对张少帅非常敬佩感激。
  一年以后,老局长要退休了,王大帅是呼声最高的接任人选。恰在此时,市纪委收到了王大帅收受120万元的直接证据:李老板往他卡上打入120万元的银行记录……
  不久,王大帅被判入狱,座次排在王大帅后面的张少帅,被宣布担任局长职务。
  范钦顺小小说两题
  继〓父
  七岁的宋小小放学回到家门口,见门上贴着白纸,她迷惑不解地推门进院,院中情景愣住了她:八旬爷爷两眼浑浊地盯着一处发呆,憨子娘围着院中草铺上横躺一人转着圈圈。爷见小小进院,佝偻着腰,步履蹒跚到她跟前,弯腰接过她手中所提的塑料装书袋,沉痛地说:小小,你跪下给爸点炷香,磕个头吧,他出车祸死了。
  爸死了——宋小小一下子像掉进冰潭中,心缩成一团,浑身颤抖,失声哭嚎,她像疯了一样,一下子扑在残不忍睹爸那尸体上泣不成声。因为宋小小童年只有父爱没有母爱,失去父亲她要比享有母爱的子女沉重的多,她手拍爸僵硬死尸呼喊:爸不能走,你不能撇下小小不管……宋小小凄厉的尖叫哭喊惊动了全村的父老乡亲。瞬间,宋小小家空旷的宅院内密密麻麻集满了大人和小孩。一个长者感叹道:老天爷真不长眼,让这个艰难的人家雪上加霜,让人咋过日子呀!妇女们也相互议论着:唉,这下子要苦了小小呀!在场者看着这老的老、小的小、傻的傻三代人,无不流下酸楚的怜悯之泪。
  张义惊闻好友宋良归天噩耗,马不停蹄前往奔丧,并还给小小买来了过冬棉衣和米粮。小小喜欢张义叔已不是今日始,她幼小心灵上已牢牢记住了,张义叔是爸的朋友,是个比亲戚还亲的亲人,小小苦楚的幼年要说有一丝甜味的话,那就是张义叔总有掏不完的糖果,总会使她破涕而笑。
  张义葬埋了朋友宋良入土为安,小小乖巧的偎在张义叔怀里舍不得让他离开,爷爷朝着小小吆喝着:让叔叔走,叔有人家的事。出乎意外,张义憨厚的朝着小小爷爷说:大山叔,我没有人家事,只有咱家事。我从家来的那刻就决定你家就是我家了。
  张义决定当宋小小的继父,一下子就成了宋沟村的大爆料,街谈巷议、众说纷纭: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壮实小伙,心甘情愿侍候个傻婆娘,拜八十老头为岳父,供个七岁小女读书上学,这不是给人家当曳磨驴嘛!一个浑小子说:这个张义估计找不上老婆,拿个傻子婆凑合。
  有个人称“大师”的文绉绉侃侃讲道:肉眼凡胎、平平庸人何识张义这个世外高人精神境界之高远,他敢为人先、义无反顾,挺身迈进这支离破碎的家庭,为这个陷入底谷的家撑起一片天,这叫什么?这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张义之心山泉之清澈,冰雪之纯净,话毕飘然而去。人们听后“啧……”声不断,对张义多了些许刮目相看之人。
  张义在大山叔认同下正式成了小小的继父,宋小小这棵遭霜小草顿时有了生机,她上前抱住了张义叔的脖子朝他脸上亲了又亲。爷爷说:喊继父。宋小小小眼珠子滚动着说:我才不喊继父。爷爷嗔道:那你喊啥?小小说:喊亲爸,亲爸!爷和张义叔都笑了。
  张义不辱继父其名,上班挣钱,下班替岳父修鬓净面、擦身洗脚,还为傻嫂夫人吃喝拉撒费心劳神。
  一天,张义下班回到家中,见小小院中扫雪,张义叫住她,小小,看这是什么?说着从背后拿出个新书包和文具盒,把书包套在她的脖子上说:背上书包,上学就不冻手了。
  入夜,宋小小躺在床上翻弄着书包和文具盒直达天明,一个书包对于别家孩子寻常之事,但对于过去的宋小小来说就是奢侈。张义当了小小继父,小小冻结的童年人生之路被曙光融化了。
  宋小小高中那年,爷去世,次年傻母西归,张义把前半生在煤矿上班攒下的那些钱都用在了二人离世之上。为了小小能继续上学,张义年过花甲大街拾荒,宋小小见到摁住爸的三轮车把,说什么不让他干这个,张义劝道:继父是平常人,平常人做平常事是天经地义,你是咱家的希望,是我心坎上的精神支柱,为了你,我再苦再累也舒心惬意。宋小小头倚在爸肩上泪水横流。
  宋小小终于考上了大学,大四那年因为忙于去向选择,除了要钱很少和继父联系,当暑假回到家,见继父光着膀子躺在一张凉席上,蓬头垢面、满目疮痍,宋小小心中一激灵,似看到当年因车祸而亡的父亲。继父见小小回来,折了几下身子没有起来,小小急忙蹲在他的身边喊:爸,你是不是病了?没有、没有,人老了就这样,不给人争气。其实,张义病得已经三天没有进食。
  张义这一躺下再也没有站起来,小小泣不成声对爸说:你来这个家图个啥?任劳任怨一辈子真的不值啊!张义断断续续地说:图你……长大……成才。话落音安详地闭了眼。
  钱叫人笑
  农民作家曹根坦率、耿直,还有点守旧世俗。
  写作三十年,豆腐块文章经常在报、刊、杂志发表,年集月累稿费积攒的也不瓤茬,累计已经两万。老曹儿子、闺女都成了家,他看看两摞子沉甸甸的大红皮开始思忖:嫁出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又是外姓人,常言说:“能管三尺门里,不管三尺门外。”到时候分钱闺女就没份了。闺女没份剩两儿,不偏不倚,一家一疙瘩,干脆利落。老曹暗想的事,时间长便犯了“财不露白”的戒,俩儿、俩媳知道爹心思后皆大欢喜,原先不扒门看看自己的俩儿、俩媳,如今轮留着送吃送喝。
  说也邪乎,自打老曹有了分钱念头,阎王就点了他的卯,一下子得了个大病住进医院。囊中那两万元小跑似的进了医院收费窗的微机。老曹昏迷不醒没了抓药钱,医院打老曹儿子电话挂机,又打闺女电话,两个闺女倒是火速而来把钱续上。当老曹睁开眼后,只见俩女儿、女婿在旁,问闺女:你俩哥呢?答:哥忙。老曹气愤地说:我都快死了,啥事忙过死人事。当时医生朝他笑笑:大作家别为他们劳心费神了,说句我不该说的话,你那俩儿真不地道,你昏迷不醒急钱用他们不照面,亏你俩闺女孝顺把钱续上,不然,你命休矣!
  老曹听后看着闺女、女婿潸然泪下,暗想,真照人们所说:儿是“名气”,女儿才是父母“福气”,闺女是爹娘的小棉袄千真万确,现在的老曹重男轻女的世俗观念受到触动。医生又温和地对老曹说:今后不能只关心文学,也要关心医学,步入老年要学点养生,身体是本钱,你该清楚。听你闺女说,你通宵达旦写剧本,都写八个剧本了,你这不是玩命吗?老曹见提写剧本之事脸“腾”地红了,腼腆拘泥地说:惭愧呀惭愧!八个剧本不假,但写一个黄一个,写一个黄一个,如今就个‘黄剩一’了,为个‘黄剩一’把脑子也使出血了。住院前才发出去。
  医生说:你的病根就是睡眠不足,睡眠时间长短和生命时间长短息息相关。医学专家曾作过试验:拿一只小狗让它整天好吃好喝,就不让他睡觉,七天过后,小狗死了。你今后务必每天睡眠8—10个钟头,身体才会慢慢康复。
  曹根回家三日,大儿、大媳妇悄悄从他门缝里看看便溜走了。二儿、二媳妇从他门缝里悄悄看看也溜走了。曹根家底掏空,骨架一具没了油水,偷偷看看他,也只为个死了没人知道。
  偶有一日,大闺女、大女婿,二闺女、二女婿手拿着一件东西,风风火火,欢天喜地地进了曹根家中。大概是行动之大惊动了哥们和嫂们,他们不知俩妹子们所来何事,便个个蹑手蹑脚像个偷鸡贼般依在爹的门边窃听。大闺女朝着爸喜悦地说:爸,你的稿费寄回来了,你猜猜多少钱?老曹不加思索道:一百元。不对,再猜。一千元。不对,再猜。老曹挠下头皮迷惑地看着大闺女大着胆子说:不会是一万元吧?!大闺女匆忙上前把汇票交到爸手中,你好好看看,整整十万大红疙瘩呀!
  这时,只听曹根的房门“吱扭”声开了,门外进来俩儿、俩媳,四人争先恐后朝着爹的身边靠,个个脸庞笑成一朵花。老大媳妇两扇肉皮子嘴一启动便发出银铃般声音:爹真是受尽十年寒窗苦,换回纯金和白银。老二媳妇也不示弱,玲俐小嘴甜蜜蜜地称道:爹何许人也,从乡里到县里,至今又到省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农民大作家,大手笔,大人才呀!老大儿子大黄牙一张说道:看起来弄大家伙就是来劲,小豆腐块文章来钱太慢。二儿子朝着爹眯着眼睛笑着说:我的爹呀!你这次真是老鹰落在喇叭上——抓响了!为咱家弄这么多钱!
  曹根陪着笑脸说:钱不少吧!俩儿、俩媳异口同声说:不少,不少,真不少!老曹沉思片刻又说:这一回这钱,我前思思后想想,觉得不能光给你们儿子,说什么也得给俩闺女一些。
  曹根把想法刚刚说完,大闺女、大闺女女婿,二闺女、二闺女女婿都没吱声,倒是大儿子、大儿子媳妇,二儿子、二儿子媳妇忙不迭异口同声说:得给!得给!男女都一样嘛……
  王振北木雕欣赏
  王振北,艺雕斋主,河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嵩山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登封市民协副主席,嵩山木雕艺术研究所办公室主任等职,是政协登封市二、三、四届委员会委员。
  创作的嵩山木雕“龙腾盛世”入编人民画报社编辑出版的《中华翰墨名家作品博览》、“喜迎回归”参加全国民间工艺﹑美术书法大展,获“特别金奖”,“腾辉”入编《中国美术选集》,荣获金奖,“归程”入编中国农民书画研究会编辑出版的《跨世纪艺坛风采名录》并荣获三等奖、“飞舞”荣获“郑州市第十届文化艺术优秀成果奖”,“寿带菊花”获得“登封市第三届优秀文艺成果奖”,“花香月圆”参加“中原六省民间工艺美术展”活动中,荣获银奖等。2004年申报的嵩山木雕被公布为河南省首批民族民间文化保护试点项目,嵩山木雕2008年又成功申报为首批郑州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并入选省级。其艺术成就入编《世界名人录》《中华优秀人物大典》《旗帜》等多部辞典。同时多次被《中国国土资源报》《郑州日报》《郑州晚报》《东方今报》《郑州电视台》《登封电视台》等多家媒体采访报道。
  王巧红剪纸欣赏
  王巧红,汉族,1974年生人。中共党员,本科学历,登封市蓓蕾幼儿园园长。河南省民间艺术家协会会员,登封市民协副主席兼秘书长。登封市民间文化遗产传承人。热爱剪纸,2002年倡议和推动成立了登封市嵩山剪纸文化培训中心,致力于传承剪纸艺术从娃娃抓起的工作。
  刘永占泥塑欣赏
  刘永占,汉族,1961年6月9日生于河南省登封市东华镇任村。本人自幼喜爱艺术,11岁开始利用假日,学习泥塑技艺,18岁继承祖业,40多年来,刻苦钻研民间泥塑艺术,长年在外创作,走访诸多名家,吸取古人的艺术精华,注重传统,追求艺术,形成了自己的独特艺术风格,完成了许多大型泥塑作品。曾为何厚铧、崔世安、陈德铭、杨兰春、刘宝山、梁以全等捏塑泥像。近年来,应邀参加国内外重要艺术展演多次,先后赴香港、澳门及欧洲国家进行文化交流,并应邀即兴为当地政要捏泥像。
  希望是漠漠沙海中的一片绿洲,昭示着新的生命;希望是茫茫狂涛中的一盏明灯,指引着前进的方向;希望是生命的发动机,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能量;希望是困难时坚韧的拐杖,是忧愁时鼓舞人心的乐曲,是绝望时振奋人心的强心剂。
  阅读的最大理由是想摆脱平庸,早一天就多一份人生的精彩;迟一天就多一天平庸的困扰。
  人的优雅关键在于控制自己的情绪,用嘴伤害人,是最愚蠢的一种行为。
  “喷泉之所以漂亮是因为她有了压力;瀑布之所以壮观是因为她没有了退路;水之所以能穿石是因为她有了目标…”人生亦是如此,献给每一位深夜还在努力奋斗的人!
  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失去太多,而是计较太多,这也是导致一个人不快乐的重要原因。
  当你发现老板的活被你干了,那么你离成功就不远了,当你发现你的活被老板干了,那么你离下岗就不远了,如果你还没有下岗说明老板想留下你改变你,而不是老板傻傻的不知道,所以你想在什么位置完全取决于你!未来在自己手中!
  相由心生,改变内在,才能改变面容。一颗阴暗的心托不起一张灿烂的脸。有爱心必有和气;有和气必有愉色;有愉色必有婉容。
  人生是一次航行。航行中必然遇到从各个方面袭来的劲风,然而每一阵风都会加快你的航速。只要你稳住航舵,即使是暴风雨,也不会使你偏离航向。
  老师问: “青蛙和癞蛤蟆有什么区别?” 学生回答:“青蛙思想保守,不思进取,坐井观天,是负能量;而癞蛤蟆思想前卫,想吃天鹅肉有远大目标,是正能量。”不想吃天鹅肉的蛤蟆不是好蛤蟆!
  一小偷将偷来的货车从车库里倒出来,被一个农村老大爷拦住,马上给警察打电话报警。小偷不解,问大爷,你咋知道这车是偷的?大爷答:你一上车,车就自动报警了。警察问:咋报的?!大爷答:请注意,盗车!请注意,盗车!贼仰望天空说:没文化太可怕了?
  一同学上物理课睡觉,被罗老师看到。罗老师:这位睡觉的同学,请问,“游西湖,提锡壶。锡壶掉西湖,惜乎西湖?”的下联是什么?这同学这样回答:上物理,如雾里。雾里看物理,勿理物理!这句连苏轼都没答出来,被一个在物理课睡觉的同学答了出来。
  有两个造假钞的不小心造出面值15元的假钞,两人决定拿到偏远山区花掉,当他们拿一张15元买了1元的糖葫芦时,他们哭了,农民找了他们两张7块的。
  一架飞机迫降海面上,空姐让乘客从滑梯下海去坐救生艇,乘客不敢,空姐求助机长。见多识广的机长说:“你要对美国人说这是冒险,对英国人说这是荣誉,对法国人说这是浪漫,对德国人说这是规定,对日本人说这是命令,一切问题就都搞定了。”空姐为难地说:“可是都是参加特价游的中国人啊!”机长笑了:“那就更好办了,你告诉他们这是免费的!”
  农夫买了一盒耗子药,耗子吃了之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农夫找到药店老板,老板说要抓到耗子用温水送服。农夫照做,耗子照走不误。农夫又找到老板,老板问:“你喂了几次?”农夫答:“一次。”老板说:“你看下说明书,6盒一疗程。”
  老头骑车不小心撞了停在路边的奥迪Q5,撞完以后骑车要走。车主下车就骂老头:“你瞎啊!撞完还想跑?”老头转身淡定地说:“小伙子,你要这么唠嗑,我可就躺下了!”车主说:“叔,我跟您闹着玩呢!”
  啥叫“年薪”?甲:你年薪多少?乙:1000万。甲:那一个月有80万多哦!乙:是的,这是基本工资。 甲:不错嘛,做什么的?乙:做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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